空晶有大有小，形状并不规则，但大多呈扁平的椭圆形，质地透明，中心充斥着乳白的丝状物，仿若棉絮，线尾却尖细如针，透射出棱棱冷光，似要将人割伤一般锐利。

这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力量，也是判定空晶品质的标准，丝絮越密、颜色越纯、针芒越多越长，空晶的品质就越高，能够承载更高级的阵法。

后世将空晶分为劣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五等，荒界的空间之力浓厚精纯，即便是刚开始开采，也有小半数达到了中品层次。

辛涣、裘凡、涂臣三人聚集在荒界。

“老板，我们布设什么阵法？”涂臣询问。

他们总共有十几枚空晶，在制作阵盘前，要先决定选用的纹阵。

十几枚空晶不算多，还要考虑研究过程中的损耗……辛涣思考了片刻，先将下品空晶划拨出来。

“这些，用陷土阵、爆炎阵和疾风阵。”

这都是标准的三级五行纹阵，阵图经多次改良臻至成熟，属性单一，阵材价格低廉，威力可圈可点。

“其他的先留下，我再想想，最好找一副五级的困阵。”

听到这话，裘凡抬了下头，表情有点犹豫，却没有开口。

接下来几日，三人在荒界潜心研究阵盘制作，辛涣没有开出任何酬劳，裘凡却也每日都来待上一整天，尽心尽力地帮忙。

某种程度上说，空晶就是一种特殊的储物纹器，但其内部的空间有着与外界近乎相同的性质，就像是微缩的空间界域，能容纳神力的运行变化。

阵盘的制作原理，是梳理空晶内部的空间之力，使从混沌化为有秩序的空间，并按阵图定方位，排阵势，将之固化。

就好比建筑的地基，从一开始，阵盘就决定了储存什么样的阵法。

进展比预想中顺利，梳理空间之力最大的难处在它是不可逆的过程，必须一气呵成，不但要对阵图十分熟悉，还要有细微稳定的操控。

这恰好是辛涣擅长的，从制作第一个阵盘起，他就没出过差错。

对他而言的挑战在这之后，这一年多，辛涣也在学布阵之道，但投入的精力终究不够多，手法还很生疏，且在空晶内布置阵法同样不可逆，难度更高，十次尝试中他失败了两次。

尽管这些天又陆续开采了些空晶，但也不能肆意挥霍。辛涣将后续的布阵交给了裘凡，他只负责制作阵盘，空晶的开采则是涂臣负责，三人倒是组成了流水线作业。

空晶深藏在空间裂隙，无法从物理意义上抵达，但随着裂隙内风暴爆发，便有可能将空晶一并喷吐出来。

这是自然情况下的获取，人为开采也是一个道理，通过刺激空间引发风暴，这个过程很有危险性，但该说是天赋使然吗？涂臣总能精准把控程度，从裂隙中安全获取空晶。

只不过，如今荒界空间还算稳固，空晶产量很少。

半个月后，辛涣手上拥有了八个爆炎阵盘、六个陷土阵盘和五个疾风阵盘，下品空晶消耗一空。

他握着一枚中品空晶，陷入沉思。

“老板。”裘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怎么了？”辛涣转头，视线落到对方胸前环抱的厚厚的书上。

“其实……我以前在下院，主修的就是困杀之阵。”裘凡有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把书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研学手书，里面有五级以下的困阵……”

“你怎么没早说？”辛涣稍感意外，接过书册翻了几页，目光顿时亮了。

里面记载了各种纹阵的阵纹、阵材，对阵法属性、效果、变势等等都有详细的拆解和分析，甚至提出了一些改进思路，唯一的缺憾，这似乎是只停留在纸面的设想，连氏纹都是纸笔勾勒，一张真正的阵图都没有。

但对辛涣来说不成问题，他需要的就是成体系的理论。

“帮大忙了，裘凡，我还在想怎么挑选合适的纹阵。”

“没有，老板才是帮了我很多……”裘凡慌忙摆手，顿了顿，“但是，我的课业成绩不好，这本书可能……”

“别管什么课业成绩。”辛涣认真看着他道，“学宫课业拿甲的那些人里，又有几个能成为大师？但是你，一定会走得更远，我不会看错。”

“手书先借我，看完还你。”他说完站起身，走向一个安静的角落。

裘凡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跳在胸中鼓噪，纹阵……大师？

“师教……裘师教？”涂臣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先回去了！”裘凡猛然回神，脸色涨红，掩面道了声歉，匆忙跑了出去。

翌日，裘凡再次来到荒界，脚步踌躇，还在为昨天失礼的告别感到羞愧。

门户突然开启，辛涣站在面前，将他一把抓住：“裘凡？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些想法，你也来看看。”

裘凡被动跟随着走，听到老板招呼：“涂臣，你也过来。”

三人聚齐，辛涣翻开了昨天那本手书。

“我需要一座，能困住所有六纹以下血裔的阵法！”

他神情亢奋，眼中有着通宵未眠的血丝，却明亮坚定，说出的话，也一如既往令人感到疯狂和不可思议。

但短暂的惊讶过后，裘凡立即转动脑筋思考，涂臣更是无条件地对他信赖。

老板就是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本事。

“你们还记得，研究院是因为什么出名吗？”

“千羽万鳞阵？”

辛涣摇头：“不，是组合纹阵。”

荥城战事结束后，阵法很是风靡了一段时间。没有一个正经的纹阵大师，一个主修纹学的领头，带着一群二三级阵师，竟然能布设出抵挡七纹妖修自爆的阵法，引发了整个教派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