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学司的巡学使,职责是巡察各城学宫,有监督检举之权。
但辛涣从没履行过职责,也从没动用过权力。
一来是他入教的契机广为人知,所有人都将他看作未来的大师,给予了最大程度的自由和优待。
二来他身后还有靠山,司教臣吴名。辛涣上交阵图和进入教派,都是通过吴名引荐,虽然他为何选择下学司引人猜忌,但无人怀疑他是吴名的麾下。
谁不知道吴名的取名癖好,他都姓辛了。
言归正传,辛涣坐在舟舱内,正在看一封信。
这封信是从荥城寄来,寄信人是涂臣,飞舟也正驶向荥城。
下学司与学宫交往甚密,对辛涣来说,谋求一个名额将涂臣送入学府并非难事。他让涂臣在□□待了一年时间,除了完成基础课业,还要自学辛涣布置的,各种有关空间的纹学、阵法义理。
期间大多数时候辛涣也待在学宫,但比起涂臣,他要做的事情还有更多。
一年后他便将涂臣送去了荒界,着手空晶研究。而他则是将精力放在了修为突破和其他事情上,两人通过书信联系,探讨遇到的难题。
但书信往返要一个多月,碰到辛涣未及时收信的情况还会更久,他更多是对大方向的把握,很多细节和具体的问题是靠涂臣自己解决。
值得一提的是,身在荥城分府的裘凡,也主动参与了进来。
辛涣一开始并不知晓,后来才在涂臣信中得知,他与裘凡有过一段时间的师徒情谊,抵达荥城后两人很快取得了联系。
正是在裘凡的帮助下,他们已经成功从荒界开采了空晶,这封来信就是告诉他研究的成果,也是辛涣前往荥城的原因。
时隔一年又十个月,辛涣再次去往那座城池。
“咦,这封信你怎么不拆?”到甲板上放完风的邛武回到舱室,一眼就看到摆在桌上的信件,封页还写着:“急!速启!”
既然这么急,邛武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我帮你拆了,不客气。”
“等等!”辛涣坐在舷窗那边,来不及阻止,邛武已经打开了封口。
他并非想要偷窥信件,但谁料,这是一封传音信。
一开启,声音就自动传了出来——
“辛欢欢,离两年只剩一个月零十四天啦,你欠的一百万血晶~还一个都没还哦,我们一天都不会宽限哦,要是还不上,你就只能卖身给老大啦,哈哈哈!
另外,老大让我告诉你,卦旗试炼三月初八在梵城进行,别输得太惨啦,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舱室回荡,辛涣脸黑如锅底,他不拆封当然有缘由。
邛武脚趾抠了抠,尴尬地问:“这,是那个光头?”
丙烛荡漾的尾音和欠揍的语气,实在太有辨识度。
等他细想听到的内容,又“嘶”地倒吸了口冷气:“你欠了一百万血晶!”
他看着辛涣一脸淡定的模样,脱口而出:“那你还在老子面前装阔,卧槽!你之前花钱那么狠,一个血晶都不还啊,卧槽!那你现在怎么办?”
回想他跟着辛涣当侍卫混的日子,这人出名了赚血晶真是容易,随便一副纹图拿出去都是令人咋舌的价格,还被人哄抢,还时常接到各种商会、势力的委托,轻轻松松就能赚一大笔。
但他花血晶更快,别的不说,单看他研究那什么第五氏纹,砸进去的血晶邛武觉得比自己这辈子用的都多。
富则纹学,穷则战修,老话果不欺我。
就他那副花血晶如流水的德性,邛武怎么也没想到,这丫闷不吭声欠了一百万!
而他赚的虽然不少,离一百万却差得远,除非哪天他真的成为大师。
“你怎么还啊?我先告诉你,老子身上一个血晶都没有……你爹有钱不?不过一百万也不好拿出来吧?”
邛武还在一边“卧槽”一边絮叨,辛涣被他吵得头疼:“闭嘴!”
“别告诉我爹。我有办法。”
“就剩一个月了,你有什么办法啊?”
“你再说话就滚出去。”辛涣实在忍受不了这个话痨。
邛武悻悻闭了嘴,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找话:“你这几天怎么心不在焉?”
“没有。”辛涣冷脸否认。
“我还没说完呢!”他恍神太明显,粗神经的邛武都发现了,换作以前,怎么可能会把信件遗落在桌上?
他口无遮拦:“你是不是因为要去荥城?毕竟小白脸死在那儿嘛……”
冷冽至极的目光钉在他身上,邛武话音戛然而止,脚底开溜:“呃,我再出去逛逛。”
辛涣闭上眼,揉了揉额角。
凌恪没死,他知道,但其他人不知道。
起初沴时不时就要催促他去找凌恪,但一来他不想听凭摆布,二来他也不认为,找到凌恪就能阻止旻书和叶琅。
更何况沴还很不靠谱,直到现在,也没算出凌恪具体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