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宁静的几日,皇宫内忽然多了几队侍卫巡查,在皇孙们扎堆的地方更是严戒,以赵松之为首的皇孙扒着高高的墙头往外看。
苏子参被送上墙头的时候还有点不知所措,赵松之挤着他亲热道:“子参表弟不用怕够不着墙头,哥哥帮你。”
苏子参一头黑线,不说他够不够得着墙头,六表哥能不能先问问他想不想看。
此时外面正有一队卫兵,苏子参侧身骑在墙头上,风把他的衣袍都吹得掀起来,好不狼狈。
赵松之两手扒着墙头,只露出一个脑袋观望。
路过的侍卫纷纷扭头看骑墙难下的小郡王,小郡王脸都要红了。
侍卫前方打头的是嘉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张顺,他呵斥侍卫僭越,随即脚步一转走到墙头下。
见张顺来了,其他皇孙怕张顺跟嘉元帝告状都轰然散开了,只留下不好下墙的苏子参和赵松之。
仰头笑眯眯道:“六殿下和郡王殿下可好啊,怎么在墙头上吹风?可莫吹得头痛让陛下和公主担心。”
赵松之性子豁达,并不怕张顺,他攀上墙,身手利落地翻过去,又将苏子参也接了下去,一点不费劲,还朝张顺眨了眨眼:“张公公,宫里怎么了?今个调来这么多侍卫。”
张顺面团似的一张无毛脸,脾气也像面团,苏子参只在刚进宫的时候见过张顺一面,与他不熟,仅点头应了声好。
张顺弯着腰回话:“宫外面闹腾就顺带着宫内也不安心,陛下担心有不轨之人趁着皇宫守卫疏忽进来作乱这才派小的们都勤走走看看。”
苏子参闻言忙问:“宫外怎么了?”
他们进了皇宫除了偶尔圣上开恩可以回家省亲,能知道宫外的信息只能依靠写信,但近些日子,苏子参并没有收到什么信件。
他忧心母亲在外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在太史府,祥宁公主向来说一不二的,没有她的点头,就算是父亲也不能给他写信。
张顺笑:“郡王殿下不必担忧,不过是靖王爷回来了而已。”
苏子参不解:“是大舅舅?听闻大舅舅去边境驱赶胡人了,他回来不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吗?”
还不待张顺开口,赵松之冷哼:“定然是打了败仗,有何可高兴的。”
不过按照以往惯例,靖王爷带兵打败仗无非就是灰溜溜回京罢了,这次怎么会有那么大阵仗?
张顺却不开口了:“奴不敢谈论王爷,待东宫巡视完,奴还得去伺候陛下,两位殿下,小的先告退了。”
苏子参扭头看到六哥脸上阴沉沉的,他很少看到赵松之这样的表情。
张顺没有告诉他们的话被赵熙说了出来。
他年岁最小,消息却最灵通:“靖王叔不仅打了败仗,他还烧毁了一座城池。中都城的百姓们堵在城门前不愿让靖王叔的行驾进来呢。”
所有人目瞪口呆。
早在春四月,嘉元帝就一纸召书要赦靖王回京,然而一直递条子要回来的靖王爷不知打了什么鸡血偏要留在边疆,嘉元帝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什么脾性,觉得蹊跷便派监军前往。
迟迟没有音信传来,嘉元帝就不再管这个儿子,在边疆吃苦总好过他在中都城里招猫逗狗惹出麻烦来。
谁料到,安静如鸡的靖王爷还是闯了个大祸!
众皇孙看向赵亓和赵松之,二人乃是亲兄弟,父亲如今要被百姓戳着脊梁骂,两人的脸上连带着也没了光彩。
赵亓身边的随从从殿外急匆匆赶来,附耳与赵亓说了几句话,却见赵亓神色大变,温文尔雅的神情变得震惊畏惧。
他看向与自己一贯不合的弟弟赵松之,沉声道:“松之,父亲今日能否站着走出皇宫,就看你我二人今日磕的头响不响了。”
靖王被百姓拿着烂菜叶臭鸡蛋堵了半天,好不容易摆脱了刁民,正拿着方巾擦拭头发打算回家洗个热水澡时,皇上的传召来了。
要求靖王立刻进宫面圣,得到消息赶来的靖王妃腿瞬间软了,戚戚然地看向自家夫君。
靖王还不当回事,昂首挺胸道:“我不过吃了败仗,父王他不会怎么着我的,我给他认个错就是了!就是有必要那么急吗。”
靖王妃听他嘟囔,长长的指甲差点戳到靖王脸上,她扫视靖王身边的亲信,咬牙问他:“你带回来的那个贱蹄子呢!”
靖王神色不对劲起来,推开王妃:“你瞎说什么!”
“赵启!”靖王妃怒不可遏。
“本王要去见父王,等我回来再说。”丢下这句话,靖王匆匆离开。
等到靖王赶到皇宫,才发现除了嫁出去的祥宁公主,太兴殿内他的弟弟们都在,一个个都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
偌大的宫殿以往上朝时,靖王都没觉出什么,今日一看,这地方简直冷清的可怕。
嘉元帝一身黑衣,目光自靖王进来后就一直阴沉沉地看着他。
就算是再愚笨,靖王也感到了不安,他唰地一声跪下,膝盖在金石般的地板上发出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殿内静的针掉在地上都一清二楚,所有人恨不得自己长四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