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陈景云低声说,“她说,等我遇到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就给她戴上。”
神父宣布他们成为夫妻。陈景云轻轻掀开艾玛的头纱,吻了她的额头——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吻。
仪式结束后,三人在教堂外的台阶上合影。阳光很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是战争年代难得的宁静时刻,珍贵如沙漠中的甘泉。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佟元秋问。
“先去港城,和哥哥会合。”艾玛说,“他在帮我们联系国际医疗援助组织,筹措经费。然后...我们想去景云的家乡上京。”
“上京?那里不是已经...”
“我知道很危险。”陈景云接过话,“但那里有很多伤员需要救治。而且,上京有我的母校医学院,我联系了几位老师,他们愿意协助建立战地医院。”
佟元秋担忧地看着他们:“可是日军已经占领了上京大部分地区...”
“正因为被占领,那里的百姓更需要帮助。”陈景云的眼神坚毅,“我们是医生,哪里最需要,就应该去哪里。”
艾玛握住佟元秋的手:“米歇尔,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上京的医院很需要你这样的儿科医生。”
佟元秋沉默良久,最终摇摇头:“我不能走。南州这里还有太多伤员,前线还在打仗。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但艾玛明白了。
“我有我的责任,就像你们有你们的。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做同样的事。”
陈景云点点头:“医者仁心,不分地域。米歇尔,无论你在哪里,都是在救人。这就够了。”
分别时,艾玛紧紧拥抱佟元秋:“一定要保重。等战争结束,我们要再相聚,到时候好好庆祝。”
“你们也是。”佟元秋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定要平安。”
陈景云和艾玛登上开往港城的客轮。甲板上,艾玛用力挥手,直到码头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点。陈景云站在她身旁,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会没事的。”陈景云说。
“我知道。”艾玛靠在他肩上,“但她看起来...很累。”
“这个时代,谁不累呢。”陈景云望着远方的海面,“但我们都在坚持,这就够了。”
轮船驶向港城,驶向未知的未来。
佟元秋望着港口方向。那艘载着艾玛和陈景云的船已经看不见了,但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承载着无数的希望。她想起前线那个简陋的帐篷,想起吴致和苍白的脸,想起临别时那个仓促的吻。
“一定要平安。”她轻声重复着那天的话,像是在祈祷,也像是在给自己力量。
夜色渐深,圣索菲亚教会医院的灯一盏盏亮起,像黑暗中倔强的星光。而远方,战争还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在这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上,人们相遇,分别,各自前行,又在不同的地方,为同样的信念而战。这或许就是乱世中,最真实的生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