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每隔几年都会有溺死的孩子?”
小月亮连同送她上学的林星意、姬且宁三人都是悚然一惊。
姬且宁震惊过后,就是巨大的愤怒。她不自觉攥紧小月亮的手,眉头紧皱,怒气冲冲地迈进幼儿园大门,就要去找赵若楠算账。
半路上却发现那个许家乐溺死的院子门前乌泱泱的,围满了人,都聚在院门口窃窃私语,却没一个敢踏入那扇铁门。
姬且宁挑眉,心知有异。她拉着小月亮和林星意两人,毫无顾忌地走进了院子,却看见赵若楠就坐在喷泉池边上,呆呆地垂着头,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衣服上却不知何时被画满了水彩笔的印迹,五彩斑斓的,一身高级定制套装被画得像熊孩子们的涂鸦本。这一幕发生在雷厉风行的赵若楠赵董身上,简直就像是又一个犯罪现场一样离奇。
但是没有熊孩子,那些作案工具就散落在她的身边和池子里,水彩笔、马克笔、丙烯笔,乱七八糟的,什么品牌什么类型的都有。
院子里只有个保安在场,为难地围着这位年轻的实权董事打转,时不时说些什么。可无论他说什么,赵若楠都像完全听不见似的,眼神呆滞,目光涣散,只是死死盯着喷泉池里自己的倒影,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照一面很有趣的镜子。
这保安听见身后动静,一扭头看见了姬且宁,顿时如蒙大赦——前两天就是这位姑奶奶忽悠他开得门,他还因此挨了批,此刻却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哎呦,大专家,您来了,这可太好了!您赶紧给看看,昨天放学后,赵董突然来了这个院子,还特意叮嘱我不用值守了,让我直接下班。我那会儿还觉得奇怪呢,赵董平时多讲规矩的一个人,怎么忽然让我破例?结果今天一早换班的过来,就看见赵董坐在这池子边上,一动不动,叫也不应,碰也不动,就跟……”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就跟魂儿让人抽走了似的。”
“放学后?她是专挑逢魔之时来的啊。”姬且宁皱着眉蹲下身,轻轻翻开赵若楠的下眼睑。赵若楠也任由她摆弄,眼球一丝颤动都没有,仿佛根本就不是个活人。
她眼睑上的血丝密密麻麻,一根一根竖直着,形态诡异,颜色鲜红得刺目,从下眼睑一路蔓延到瞳孔边缘。
“哦呦,这……”林星意好奇心重,凑得近,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吓了一大跳,惊道,“这得是熬了多大个夜啊!”
姬且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恨不能把这个咋咋呼呼的文盲赶出去,“什么熬大夜,这叫惊吓纹!人在受到极度惊吓之后,气血逆行,血丝不走横的,走竖的。放在老话讲,就是魂儿被吓飞了,只剩个空壳子。”
她细细观察赵若楠的模样,叹了口气,“是丢了魂了,三魂七魄走了一大半。”
这句话落下去,院子里忽然静了一瞬,没有人敢再说话。大家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在一夜之间,把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吓成这般魂不附体的模样。
保安急了,“那可咋整啊,专家你有啥办法没有?”
在他值班期间出了事,虽然是赵董自己要求的,但他也逃不了干系。
姬且宁站起来,接过林星意殷勤递上的湿巾擦擦手,面无表情道:“还能怎么办?老法子,找她亲人来叫个魂儿试试吧。”
小月亮歪着脑袋看了看赵若楠,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池水,忽然伸手拽了拽姬且宁的衣角。
“姐姐,”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叫魂儿的话,可以把家乐哥哥的魂也叫回来吗?我还没把棒棒糖给他呢。”
小孩子天真稚嫩的声音,却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白毛汗,姬且宁擦手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是啊,叫魂叫魂,谁能保证只叫回赵若楠的魂?这个院子里困着几个魂,谁都说不清。一个、两个,还是每隔几年就多一个?像许家乐画下的、喷泉池中间涌出的、那些花一样的小手?
“啧,麻烦,那看来叫魂是不行了。”姬且宁头疼地啧了一声,“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还是得查清楚,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