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薇消息发过去的瞬间，几乎能想到程妍皱眉的神情。

果然，程妍的消息下一秒发了过来：

“小薇，你可以不管的，程笺她成年了，这已经不算你的分内事。”

“外界认为你我来往密切就够了，你不必做戏太全套。我给程笺的生活费都是足够的，她饮食起居我也一直雇专人照顾着，她什么也不缺。”

谢今薇黛色的眉拧到一起，方才眼中的笑意荡然无存。

什么也不缺？

她很想问程妍——你女儿快高三了还不吃早饭，你知不知道？

想了想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程妍有野心，也强势，可程笺这个女儿在她眼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谢今薇几乎能想到，程妍当初在领养程笺时，想到的大概只有如何利用这个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或者为将来铺路。

程妍需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来接手庞大的家族产业，让那些以她还太年轻等各种理由来阻止她坐上高位的人闭嘴。

于是程妍把程笺带回了家，给了她身份名字、好吃好穿和最好的教育资源，却从没给过她一个真心的拥抱。程妍对程笺的照顾，更像是对一份贵重物品的例行维护——按时拨款，投资保养，维持表面光鲜。

至于这份贵重物品会不会饿、会不会冷、会不会在深夜想妈妈想到掉眼泪？

那不在程妍的考虑范围内。

谢今薇对程笺一向有耐心。可是看到程妍的消息，一种无名的烦躁骤然升上来。

想喝酒。

“嗯，我们当初说好了，互不干涉。”

言下之意，我照顾你女儿是我的私事，你无权干涉。

这条消息发过去，对面再没动静。

……

“程笺，你网恋了？”

程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直视着孟意柔。

“没，没有啊。”

她没有骗孟意柔。给她送早饭的“mommy”，和她可不算是网恋。或者说，这是她一厢情愿的单恋，还是在她近乎无理取闹的纠缠之下。

程笺不是没有暗戳戳地提过，可是对方以“她太小了”为理由，拒绝了她。

正因如此，她还有点怀疑，mommy的鱼塘里会不会不止她一个人。

可如果自己真的是无理取闹，mommy为什么不拒绝她呢？

只是纵容吗？

想到这，她懊恼地叹了口气。

“这么紧张做什么？吓唬你的。”孟意柔耸耸肩：“我只是昨天在购物软件上看到你凌晨一点还在线，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哦，我买一点东西。”程笺点点头，却咬紧了嘴唇，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异样。

买东西不假，可买的东西……

她想起昨晚加进购物车里的项圈。她看了很久，有柔软的皮质，有可爱的蕾丝。

可是，她怕那些东西太过火，会不会……让妈咪认为她是个坏孩子呢？

放学，程笺回到小别墅。

别墅里原本不是她一个人住，还有一直照顾她的住家阿姨，陈姨。

只是一个月前，程妍最后给她打了一笔生活费后告诉她：自己的生意面临特殊时期，这个银行卡将会停用，一段时间内两人不要有经济往来。

程笺看了这条消息很久，把自己几年来存的钱统计了一遍，然后又给了陈姨一笔钱，请她离开了。

原因无它，连程妍都不能保证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程笺攒的钱有限，能省则省。

马上就是暑假了，不用早起上学，在家醒了就点点外卖，程笺相信这两个月能照顾好自己。

她回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开机，点开那个日思夜想的头像上方有没有小红点。

微信置顶栏是一个昵称“微草”的，程笺给她的备注却是mommy。

mommy：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妈咪没特指她亲手做的早餐。

程笺手指微微颤抖，打出一行字又删掉，最后打下：“食堂的饭菜还是很一般，但是妈咪做的早餐好好吃。”

“可以再来一点吗？”

她呼出一口气，感觉脸颊莫名烧起来，点击，发送。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华央的食堂是众所周知的顶级，自己这样，算撒谎吗？

过了一会，消息提示音响起。

mommy：今天出差了，几天之后才回来，宝贝一个人也要乖哦。

程笺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机，刚才眸子闪烁着等待的光，现在只剩茫然和安全感缺失的焦灼。

她咽了咽口水，拿起一旁的冰柠茶喝了一大口：“我今天学英语遇到一些困难，有几个句式我不太懂。”

微草的回复很快：“宝贝先完成作业，九点半我给你打视频。”

程笺松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子上。

其实，mommy这周给她布置的雅思学习内容早就提前记下来了，她只是想见她了。

而见她的招数中，数这招最好使，几乎百试百灵。

谢氏大楼，谢今薇看了看女孩沉寂下去的头像，轻笑一声，继续加班。

谢今薇对下属的加班要求一向很明确，那就是——能不加班，绝不加班。

即使是有新产品上市等关键时期，几个部门不得不加班，谢今薇也会提供每小时三倍的薪水。

在网上第一次看到那个女孩的社交软件显示活跃时，是她正在为种植比赛失眠，上传了一张状态不佳的多肉植物。

谢今薇当时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有些疲惫，正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看到这张照片，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指尖点在了屏幕上的“关注对方”。

女孩回关之后，谢今薇简单讲了下修复那颗植物的心得。面对女孩的好奇，还拍了几张花园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