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薇脱了刚才的纱黑外披，只穿了一条酒红缎面睡袍，勾勒出优美曲线。

两条纤细蕾丝绑带点缀锁骨间，垂落胸前。

这件睡袍用料和样式和程笺身上的这条有几分相似，可程笺就是觉得，眼前的谢老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同样的版型穿在程笺身上显得很乖，可这酒红色在谢今薇身上，就好像白日的冷艳注入玫瑰般的热烈，多了几分妩媚。

她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随即想起了正事：“谢老师，明天意柔不跟我们一起去采风。”她简单把原因说了一下。

“我知道了。”谢今薇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在程笺身旁坐了下来。

两个人挨得很近，清甜白桃裹着馥郁玫瑰的香气，细分不清。程笺轻嗅，那抹玫瑰香好像比白天更浓了些。

谢今薇坐到一旁，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早上没吃早餐？”

“嗯。这几天……阿姨不在，我今天早上起的又晚，就没吃什么东西。”

程笺有一瞬的语无伦次。以前陈姨在，她也有不吃早饭直接上学的时候。

看来对自己还是高看了些，程笺失落起来，陈姨才离开自己就因为没吃早饭发作了低血糖，幸好谢老师在身边，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危险。

“明天早上要好好吃饭，这几天的早餐，我会监督你。”

程笺讶异地抬头，马上从谢今薇若有若无的轻笑中懂了她的用意，轻轻低下头：“好的，老师。”

她的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有些红：程笺，你多大的人了，连吃早饭还要老师监督？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前面的零食来缓解尴尬，肩头突然传来一丝滑腻的松动感。

指尖触到的是松脱的系带，系成蝴蝶结的吊带不知何时散开了，细滑的绸带打着卷垂在肩侧，露出大半细腻的肌肤。

她下意识看向谢今薇。

谢今薇睡袍上端两条酒红吊带则是固定的，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谢今薇就坐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只要谢今薇这时微微偏头，就能一眼看见她肩头松开的吊带。程笺僵了一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大动作。

抬手去系？可是，当着谢今薇的面扯着睡裙的吊带调整，光是想想那画面，她的心跳就已经漏了一拍。

可让谢今薇帮忙？更是想都不敢想。那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肩颈的触感，光是脑补中午饭间，都让她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

她悄悄侧过身，用垂落的半湿长发一点点遮住肩头，把那松开的绑带严严实实地挡在发丝之下。发梢在皮肤上磨蹭的痒意，水珠滴在肩颈的冰凉，还有身边如潮水般漫过来的玫瑰香气，搅得她心乱如麻。

程笺指尖攥着裙摆，在心里飞快地默念：“谢老师坐会就走，坐会就走……”

谢今薇没走。

一只手递到程笺面前，程笺抬起头，呼吸猛地一窒。

那只手没有预想中替她系好吊带，而是停在她面前。

谢今薇递来的是一张银行卡。

“拿着。这里是生活费，你妈妈现在情况特殊，你不能主动给她发消息了，有事情可以联系我。”她眨了眨眼睛：“我和她是朋友。”

程笺咬了下唇，犹豫着接过了那张卡。想来这是程妍的嘱咐，不然谢老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状况呢？

卡片上，还残余着谢今薇指尖的温度。

程笺有些困，她看了眼时钟，才不到十一点，以往这个时间离睡觉还早呢。

也许是今天走累了吧，她拆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继续撑着眼皮看电影。

……

直到晨间第一缕阳光从卧室粉色的窗帘照进来。程笺睡眼惺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脑子还有些昏沉，昨夜的记忆像是蒙了雾。

她记得明明还在客厅沙发上靠着，起初有些困，眼皮发沉，意识渐渐沉了下去。怎么闭眼之前还在观影厅，一睁眼就躺回了柔软的床上？

这里……

布置得漂亮温馨，身下是柔软的被子，是给她预留的那间卧室。

头有些痛，模糊的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半夜，她的睡眠似乎曾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黑暗中有人扶起她，温热的水杯凑到唇边，还有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能是过敏，先把药吃了，医生马上到。”

她只记得那只扶着她坐起的手的温度，记得女人身上那缕令人安心的香气，以及再次陷入昏睡前，听到门外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但这些记忆非常模糊，她几乎以为是梦中的片段。

门被轻轻推开，谢今薇站在门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今薇快步走到床前：“小笺，感觉怎么样？”

程笺不懂谢今薇为什么这样问，老老实实回答：

“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不太清醒。”

谢今薇松了一口气般，轻轻松开她的手。

程笺仰头望过去，谢今薇目光中有些打量，又有一贯的温柔，像在怜悯地看待一只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