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怎么了?”
谢今薇抬了抬下颌,指尖朝床头柜上的镜子轻轻一点:“你自己看看。”
程笺爬起来凑到镜子边,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却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中女孩头发散乱,嘴唇肿胀,脸颊上带着泛红的疹子。
程笺一下子跌坐回床上,喉咙也隐隐发紧,刚想开口,就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咳,我这是……”
“别动。”谢今薇清冷的声线传来,让程笺分不清是严厉还是温柔,总之听到这两个字,她确实没有再乱动了。
她转身出去,很快拿着一杯水放到程笺面前。摊开手掌,掌心是两颗白色的小药片。
“都这样了,还说只是困?张嘴,把药吃了。”
谢今薇指尖捏着药片,递到程笺唇边,程笺头晕得厉害,没有问是什么药。
张开嘴含了药片,不小心咬到了谢今薇的手指。
谢今薇也没计较,又把玻璃杯凑到她唇边,看着程笺把水咽下去,才松了口气,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
“以后不许吃木薯做的东西了。”
程笺猛地抬起眼,惊讶地看着她,因为过敏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木薯?为什么?”
她记得昨晚的木薯凉粉,分明味道清甜,并没有什么异样。
“昨天晚上,你坐在我旁边,看着电影,突然就晕了过去。我当时以为你是睡着了,可把你扶到卧室的一路上你也一动不动,体温还有些烫。”
她顿了顿,回忆让她的眉头又轻轻蹙起,显然那一幕让她心有余悸。
“我把私人医生请来了。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食物过敏,和我想的一样。”
“我知道了,谢老师。” 程笺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被谢今薇的手牵着:“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还麻烦您请医生……”
程笺想起昨天那一大份木薯凉粉,又头痛得很,枕回柔软的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谢今薇近在咫尺的脸。
“木薯过敏,自己知不知道?”
程笺摇了摇头。
“我记得之前也吃过木薯的东西,没有过敏……”
谢今薇略一思索:“可能你之前吃过的木薯制品是勾兑的,或者含量不高,而昨天的用料充足,摄入达到了一定量。”
“别想这些了。”谢今薇温凉的手指抚上她的额头:“才四点多,再睡几个小时,来得及。”
她闭上了眼睛。
八点半,程笺昨晚给自己定好的闹钟响了。
她拿起镜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红疹基本都褪下去了,皮肤和喉咙间那种奇痒无比的感觉也消失了。
程笺松了口气,起来换衣服。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左肩的后方。
那根原本松脱的丝带,此刻被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固定在肩头一侧,不会散开,又不会硌到皮肤。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看电影时那根绑带自从松开,就没有再系好。她睡觉向来不老实,何况昨晚还因为过敏辗转反侧,自己绝对不可能把它系好。
那只能是谢老师。
……谢老师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亲手给自己系上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让程笺的耳根都红透了。
她猛地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越来越具体的画面,深吸了好几口气,不能再想了。
她很快换下睡裙,放到了卧室角落的衣篓里。
早餐是当地的特色早茶,马蹄糕,艇仔粥和蝶豆花芋泥卷。
“这里的特产,怕你吃不惯,多准备了几个口味。”
谢今薇笑得温柔,程笺偷偷打量了一下,谢老师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照顾她一晚上而显得疲惫,心里的不安和愧疚稍微减轻了些。
她暗自下决心:程笺,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就不要总给谢老师添麻烦了好吗!
程笺戳着面前晶莹剔透的马蹄糕,有些甜腻的桂花糖浆和米糕本身的清香,却半点没勾动她的食欲。
她想起孟意柔。谢老师说她一早上就走了,这时候也没发个短信,估计正和上山的游客挤在一起去领祈福牌呢。
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折腾了那么久,连谢老师和私人医生都惊动了,孟意柔知不知情。
“不合胃口?” 对面响起谢今薇的声音。
程笺微微一怔,放下筷子。
谢今薇不知何时已微微倾身过来,目光落在她吃了半块的马蹄糕和没怎么动的艇仔粥上。
“没有,很好吃。”她舀了勺艇仔粥送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