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薇坐在她对面，也优雅地喝了一勺粥。

今天谢老师穿的是一套淡蓝的新中式，手腕上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

程笺打开手机看了眼，有几条未读消息。

【程笺，你睡了吗？】

【今天下午在街上碰到，我只是觉得很巧，我朋友说话没太注意方式，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真的很抱歉。】

【对了，跟你在一起的那位阿姨是你的亲戚吗？总觉得有点眼熟，气质真好。看她开车接你，对你很照顾的样子，真让人羡慕。总之，还是很抱歉今天的事情，祝你玩得愉快！】

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程笺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关了，没回，在谢今薇的注视下又吃了半碗粥。

拍卖会设在本市一家会员制艺术会所的负一层展厅，到了会所门口，一路上有西装革履的专人负责引路。

“两位女士，下午好。请问是预约的贵宾吗？”接待员的声音礼貌清晰。

谢今薇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是的，预约人是Xime，两位。”

工作人员立刻低头查看手中的设备，指尖轻划，随即露出优雅笑容：“欢迎您，女士，按照流程，需要与您核对一下请柬的密码。”

这是常规的核对，避免有人冒名顶替。谢今薇流畅地报出一串数字的尾数。

“核对无误，感谢。”工作人员点头，目光转向谢今薇身旁的程笺，语气礼貌自然：“系统显示您预留了一位同行者名额，这位小姐是否需要核对密码？”

程笺没有参加过拍卖会，也并不熟悉流程，下意识望向谢今薇。

谢今薇忽然轻轻抬起手臂，戴着翡翠手镯的纤长手臂极其自然地扬起，穿过了程笺的臂弯，轻轻挽住。

那只手上传来的力度和姿态，莫名带着一种清晰的引导和占有。

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近，玫瑰香气由淡渐浓，程笺瞬间僵住了手臂，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谢今薇的神色却丝毫未变，仿佛这个亲昵的动作自然平常。她看着工作人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笑意：“家里的小朋友，带她来见见世面。”

工作人员显然见多了各种关系的客人，目光在两人紧贴的手臂和程笺微红的耳尖上轻轻一扫，笑容了然地加深：“明白了，两位里面请。这是今天的拍品目录和您的号牌。预祝竞拍愉快。”

她递上两本精美的小册子和两把刻着数字的木质号牌，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谢今薇接过，回头递给程笺一把，眼尾上挑：“喜欢什么都可以拍，我有卡。”

谢今薇仍未松开揽着程笺的手臂，程笺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穿过几重厚重的扇形门。内部空间明亮开阔，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柔和地聚焦在中央的展示台和前方的大屏幕上。

谢今薇这时才松开了牵着程笺的手，把左手拿着的木牌自然地转放在右手，神色自然，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程笺知道，刚才的亲昵不过是情境所需，可她抬眸望向前方谢今薇背对着灯光之下优雅的背影，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深咖色的丝绒座椅呈半弧形排列，程笺一眼扫过去，大约能容纳六七十人，此刻已稀稀落落坐了一些，大多低声交谈，气氛稳重。台前的幕布还未揭开，拍卖台中央的展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正四周看着，谢今薇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一个座位前坐下。

座位旁边卡片上的数字和她们手牌里的相同。

不时有新的贵宾入场，几位接待员穿梭会场中间，给贵宾指引席位。

像是看出她目光中的疑惑，谢今薇解释道：

“这种小型的拍卖，很多买家本人不会到场，坐在下面的可能是助理、秘书，或者代拍。而真正的出价人则在后台跟他们的助理连线委托。”

程笺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场内。随即，她的视线定住了。

斜后方隔着几排，一个穿着白色套裙的熟悉身影，正微微侧头和旁边一位接待人员低声说着什么。

慕浅凝。

程笺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她不是跟着学校的队伍去另一个点采风了吗？为什么一个人来到拍卖会，而且……又和自己遇上了？

程笺回头的目光持续了过久，谢今薇侧身看去，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慕浅凝。

“那位是你的同学？”

程笺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手指焦虑不安地把裙摆抓出一团褶皱。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慕浅凝恰在这时回过头，目光与程笺撞在一起。她眸中闪过惊讶，随即展开一个甜美的笑容，远远地朝程笺这边点了点头。

程笺想了想，还是向慕浅凝走了过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慕浅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惋惜。她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身体微微后靠，整个人陷在柔软的丝绒沙发座椅里，仰头看着程笺。

“李老师今天安排的行程我不感兴趣，徒步又远又累。我就想着，不如来这里玩玩。听说这场拍卖有些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说不定能碰到合眼缘的，给家里人和朋友带件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