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被闹钟叫醒的程笺抓起枕头边的手机，睡眼惺忪地给谢今薇发消息。

“老师，今天我们去哪儿？”

谢今薇：昨天晚上因为你身体不舒服，我已经把预约的行程取消了。（微笑）

程笺：……

现在说自己没病还来得及吗？

心底全是懊悔，手已经先行一步点开外卖软件，定位附近之后，下单了好几单外卖。

她把下单记录截图给孟意柔：“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就说这里是吃辣的天堂吧！”

孟意柔：老吃家。

她也不谦让，又发了好几个外卖过来。

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程笺美滋滋地等着外卖。

门口响起敲门声，谢今薇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笺，早餐想吃点什么？”

“那个，谢老师，”程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带着点心虚：“我刚才已经点了外卖。点了挺多的，够我们三个人吃了。”

空气安静一瞬，谢今薇看了她片刻，微微蹙眉：“我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不是！”程笺连忙摆手，“非常合胃口！昨天的面就特别好吃，这不，把我的病都吃好了！我只是以为今天你不做了，所以才点了外卖……”

谢今薇静静听着，沉默片刻：“点了什么？”

程笺报了几个菜名，每一个名字都带着“麻”、“辣”、“火爆”。

“身体刚恢复，就点这么多重口味，你是真的没有把我这个临时监护人的医嘱放在心上。”

“等吃多了身体又不舒服，再闹着找妈妈？”

谢今薇的语气并不重，“临时监护人”几个字被程笺听进耳朵，心跳猛地一颤。

“我就是看到那些本地辣味小吃，好像很好吃的样子。”程笺小声嘀咕，带着点类似撒娇的抱怨，自己都没察觉。

“辣糊糊，红油拌肠什么的……谢老师您做的早餐当然很好，但我有点馋这里的特产了。” 说完，她悄悄抬眼，观察谢今薇的反应。

看着她头越来越低，耳根都红透了，谢今薇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悦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无奈和纵容的浅笑。

“下次想吃什么跟我说。”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外卖。

程笺硬着头皮，在谢今薇的目光中，接起了电话：“外卖到了？好的，谢谢，我去取。”

“等等。”她刚转过身，谢今薇就叫住了她。

“这边管理比较严，外卖进不来，统一放在别墅东侧门外的寄存柜。那边路你找不到，我陪你去。”

理由充分，程笺无法反驳，虽然不想让谢老师看见自己点了那么多外卖，只好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连接别墅和东侧门的，是一条穿过院子，蜿蜒在茂密树林之间的石板小径。昨夜确实下过雨，石板都湿漉漉的。

“昨晚睡得好吗？”谢今薇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小径上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还好。”程笺点点头。

“那就好。”谢今薇淡淡应道，目光落在前方，“你那个朋友，孟意柔，她很有趣。”

“意柔是挺有趣的。”程笺笑了笑，想起两个人在学校发生过的趣事，轻松了许多。

“嗯，心思也单纯。”谢今薇接了一句。

程笺心头一动，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单纯？是在暗示自己“装病”的主意很幼稚吗？谢老师应该没有看穿吧？

她忍不住偷偷瞥了谢今薇一眼，对方却只是目视前方，侧脸温柔美好。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她光顾着偷看谢今薇，没注意踩到一块覆盖青苔的石板边缘，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她第一反应是：这么滑稽的姿势，丢人丢大了。

预想中的狼狈摔倒没有发生。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

程笺整个人几乎半靠在谢今薇怀里，脸颊甚至蹭在谢今薇的肩颈，隔着薄薄的开衫，能清晰感觉到温热柔软的触感，身上好闻的香气扑进她的鼻尖。

“啊，谢老师……”程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站稳，奈何没有一个支撑点。

“这边青苔多，路滑。”谢今薇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局促，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际，很自然地朝她伸出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稳一点。”

程笺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不到一秒，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谢今薇的温柔像一种强势的攻陷，令人难以发觉，也拒绝不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并肩慢慢走在潮湿的小路上。终于到了偏门，从寄存柜里取出了好几个外卖袋子。

辛香麻辣的香气，即使隔着包装也隐隐透了出来。程笺低着头，像个偷外卖的小贼，不敢对上谢今薇的视线。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那条潮湿的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