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发现，这位所谓的“程家千金”，远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完美，甚至远不如身旁温雅有礼的叶诗如时，她这个表姐的目的就达成了。

“好了，我们走吧。”叶诗如脸上仍带笑，在前面向会场走去。

程笺犹豫一下，还是迈步跟上。

到了晚会现场，程笺这才发现，台下的第一排，叶玲正坐在其间。她正微笑着与身旁校领导交谈，与商场上的女强人形象，和电话里那副“慈爱长辈”的模样都判若两人。

程笺微微一怔。

原来家属能坐到这么靠前的位置？

正看得入神，一名工作人员微笑着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程笺的目光在矿泉水瓶身logo上停留了一瞬。她认得这个牌子，虽然不太大众，但确实是程氏集团在国内控股的子品牌之一，主打中端市场。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叶玲虽然在集团内部主管国内事务，权力极大，但这种赞助，还是赞助自己女儿的学校活动，这真的合乎流程吗？需不需要程妍的同意？

可惜，她对家里的生意向来不熟悉，更别说去了解事务权限和审批流程了。

比起从小耳濡目染企业规则的叶诗如，她对自家产业的了解，少得多。

“来，诗如，拿着。”叶玲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她脸上挂着笑容，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了几个精致的咖啡杯，朝这边招了招手。

叶诗如立刻笑得甜美，带着几个朋友，后面跟着程笺，快步走过去。

“妈，还有各位老师同学，这是我家的新品咖啡杯，轻便，材质好，送给你们试用。”叶诗如动作熟练地分发着，身边的同学也都笑着接过，有人还赞叹道：“哇，诗如，这杯子好漂亮！还是你们家品牌有眼光。”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叶玲笑着打趣女儿，目光随意扫过程笺手里那瓶矿泉水：“现在的市场，光靠老牌子名气是不够的，还得年轻人喜欢，懂得推陈出新才行，这还是诗如给我讲的。”

叶诗如立刻接话：“那还是得靠妈教得好。我再学十年，也不一定够接我妈的班。”

两人一来一回，把程家集团国内业务和叶家母女的功劳绑定在一起。

程笺不知道这些事务中程妍出力多少，但可以明确预见的是，自己一点没出力。所以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看样子，叶诗如早年就被叶玲带着在公司学习，对这些东西很熟悉。

她在一旁静静看着，最后，叶玲将一个杯子递到了程笺面前。灯光下，印着的logo刺眼得很。

“笺笺，拿着。别总喝冷水，对女孩子身体不好。”叶玲语气温和，却莫名让人愉快不起来。

程笺点点头，接过杯子。

叶玲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使眼色让叶诗如继续陪着同学，自己则转身同校领导寒暄。

晚会开场，幕布拉开，主持人进行了热血沸腾的开场之后，宣布第一项是一个小活动。

百人共绘。

一张差不多和半面墙一样大的画布，在场人员均可以在上面用画笔和颜料自由涂画。

这个活动很好。

程笺想起那天，自己拿着触控笔，在谢今薇穿着的白色旗袍上绽开绯红玫瑰。

“表妹，我记得你平时喜欢设计？设计不就是讲究构图和色彩搭配一类吗，画这个应该也差不多吧？要不你来起个头，画个主体轮廓？”

叶诗如把笔递过来，笑容真诚，周围的同学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程笺指尖有些僵硬。

一旦她画得不好，就是坐实了名不副实。本来就除了兴趣爱好，对商业一窍不通，现在连兴趣爱好也做不好。

可如果画得太好，又显得在叶诗如主场抢风头。

她轻轻推了一下叶诗如递来的画笔：“不了吧，表姐，这毕竟是你们学校的活动，我来不合适。”

这次，不等叶诗如发话，旁边的同学就发话了：“这有什么，本来就是随意画，有专业的人来打个头最好不过。”

叶诗如更是直接说道：“表妹，你看，大家都这么期待你呢。这次活动是我们家赞助的，我们是一家人，你来画有什么不合适的？”

程笺无意再退让，站起身接过画笔，蘸取一抹蓝，在画布一角，勾勒出一抹大胆又优美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