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着薄荷水，眯着眼睛在会厅里打量出口，出口没找到，倒是第一眼看见了远处的叶诗如和叶玲，这两个人还在热闹的人群中。

“小笺。”

程笺下意识地回头。

几步开外的灯光交界处，谢今薇静静地站在那里，灯光把黑裙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揉了揉眼睛，谢老师怎么进来的？

“小笺，过来。”她叫她。

她一头栽进那个带着醉人香气的怀抱，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面料里，头没那么痛了，耳边的嘈杂似乎都被这个拥抱隔绝。

一双手轻轻放在她脑后的长发上，摩挲了两下停住了，这时她听见叶玲的声音：

“谢总？”

是谢总么？不是该叫谢老师？

也许是幻听了，她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无力思考，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叶玲，还是叶诗如，都和她无关，她此刻只想在这个怀抱里。

叶玲的声音越来越近，谢今薇一只手还揽在她的背上，她感受得到，那只扣在自己发丝间的手并未用力，她只需抬头就能起来。

可外面太吵了，她不想离开。

“叶总。”

原来不是谢总，是叶总。

“瞧瞧我，刚才太忙，一没注意笺笺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叶玲顿了一下，见谢今薇没回答，陪笑道：“您这么体贴，倒让我这个当小姨的惭愧了。看来妍妍不在的这段日子，还得是您来替她多费心了。”

“我们走吧。”谢今薇低声在程笺耳畔说道，微痒的气息拂过，程笺耳尖一动。

叶玲的表情她想象的出来，一定是红一阵白一阵，被谢老师无视的尴尬。

谢今薇轻轻揽着她的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门扶着程笺坐下，帮她系安全带时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脸颊。

谢今薇却没立刻发动车子，微凉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喝了多少？”

程笺无力思考，含糊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喝这么多？”

为什么……程笺的头脑缓缓思索，最终直直看向谢今薇，眼睛里似乎有泪水：

“你是不是在骗我。”

谢今薇顿了一下。

“她们说……叶玲说，我妈明明没有联系不上。那她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为什么你说联系不上她？她不要我，我现在就这个样子，还要被她们拉着比较。我承认我很差，也不配做程妍的女儿，够了吗？”

发泄完，她也累了，擦了下和眼泪一起流出来的鼻涕，无力地靠在座位上。

“小笺，你配不配从来都不是她们说得算的。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叶玲？”

程笺望着她：“喜欢你。”

“所以，我推翻叶玲说的所有话，我说小笺是最棒的女孩，值得被所有人喜欢，配做任何人的女儿，你相信吗？”

女人用纸巾抚去她的泪水，那张明艳的脸近在眼前，神色温柔。

程笺愣了一瞬，不好意思地点头：“相信。”

“那我说，我这几天确实没有联系上程妍，小笺相信吗？”

程笺点点头。

“相信。”

她为自己的略显愚蠢后知后觉。叶玲和谢今薇各执一词，她凭什么偏偏相信叶玲？就因为她有聊天记录吗？

根据这些天发生的事，自己早该无条件相信谢老师了。

回到别墅，程笺坐在客厅，等谢今薇做些解酒的茶水。

谢今薇把茶水放下，她蹲下身来，手轻轻放在程笺坐的椅子的扶手上，离女孩的手只有一步之遥。

她抬头望着女孩，眼中是程笺从没见过的恳切：

“小笺，给我点时间，我把一切都来处理好，好么？”

程笺不明白谢今薇为什么突然这样看着她，她不习惯这样俯视谢今薇，在她的认知里，谢老师是像棵树一样可以依靠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想做些什么，却在这样恳切的目光里想急切地给出一个答复，像是在挽回自己之前近乎无理取闹的质疑，程笺拉住谢今薇的手：“我等，谢老师。”

处理一切是处理什么？谢今薇没说，她也没有问。

谢今薇目光落在那对交握的手上，程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片刻，谢今薇收回了手，站起身来。

“做个好梦，小笺。”

“晚安，谢老师。”

……

第二天一早，谢今薇走了。

程笺看着谢老师，她自称有事不得不离开，给她们找了一位新的老师带她们接下来三天的活动。

她心里突然有些不舍，没想到临别的最后一天，自己还表现得不信任谢老师，未来她们应该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小笺，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哦。”

程笺点头，不用谢老师说她也会相信她的。

谢今薇笑笑，转身上了开往机场的车。

余下的三天，程笺虽然不适应谢老师的离开，但意外的是，叶家母女和慕浅凝都没来主动刷存在感，这使她的心情还好了些。

令她意外的是，返程的前一天，微草发来一条消息。和她心有灵犀一般，提出了她心心念念的面姬。

【后天我们见一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