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被那冰凉的酒液一浸,突然反应很大地打了个哆嗦。
舒影涵收回酒杯,眼睛垂下来,轻声道,“对不起。”
张清看向她,舒影涵直起身子,从旁边递来张纸。
张清看了她几秒,接过纸,“……没关系。”
舒影涵重新坐了回去,郑誉让阿姨拿来湿手帕,拽过张清的手给他擦拭。
张清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感到尴尬,他想抽回手,低声说,“没关系,只有一点酒。”
郑誉不为所动,将他两只手都反复擦过后,把人放了回去。
午饭后,众人要在客厅搞一个小型沙龙,虽然阿姨不需要张清帮忙洗碗,但张清仍在厨房跟她一起将碗洗干净。
收拾好厨房后,他看向窗外不算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眼在客厅谈笑的几人,偷偷换了个鞋,想出门。
于是被抓包。
郑誉将他堵在玄关后面,神色带着几分疑惑:“干什么去?”
农民工张清说,“我要去工地。”
郑誉说,“周末去什么工地?”
今天是周六,张清公休的日子。
张清脸皱成一团,似乎对今天是周六这件事感到困扰。
一整个上午,郑誉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这感觉一半来自付凌然和他带来的人,一半来自张清。
郑誉意识到张清并不想融入他的圈子,也不在意他的朋友,很少过问他的事业,张清对他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关注。
郑誉忍不住问他:“是不想跟我的朋友们待在一起吗?”
我的朋友。
郑誉用了这四个字,张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些人是郑誉的朋友,那他算什么?
果然,在郑誉眼里他就是一条狗!
在张清狭小封闭、固执守旧的世界观里,他认为朋友可以有两个,而最好的朋友只能有一个。
他的朋友是肖荣和郑誉,最好的朋友是其中唯一的子集,子集里面躺着郑誉的名字。
郑誉在张清面前提起其他朋友,并且还质问他是不是不想跟他的朋友们在一起,这在张清眼中无疑是一种挑衅。
面对挑衅,张清又露出午饭时栗子烧排骨不被人欢迎的表情,他一言不发,觉得郑誉如果再多说一个字,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张清的不回答,在郑誉眼中是一种默认。
郑誉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罗汉突然经过玄关,与两人碰了个面对面。
“呃,我来拿一瓶酒。”罗汉尴尬地笑了笑,他小时候在北京上学,中文说的还可以。
下一句,他的话石破天惊:“郑,这是你男朋友吗?刚才就想说了,你们很般配。”
张清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他,赶在郑誉前面拒绝:“不是,我不是他的男朋友。”
郑誉看了他一眼,眸色惯常的漆黑深邃。
张清羞耻地说:“我只是他的小狗。”
这下轮到罗汉被吓到了,惊恐地看着两人。
郑誉怒道:“你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罗汉连忙举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转头走了。
张清再好的脾气也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你朋友圈不就是这么写的吗?”
郑誉罕见地闭了嘴,顿了顿,表情微妙道:“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很难吗?”张清揉了揉眼睛,睫毛微湿,他突然感觉很委屈。
郑誉心底一慌,握住张清肩膀:“我……”
张清眼睛很红,似乎怎么揉也揉不好了。
郑誉沉了沉声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我觉得你很可爱。
张清鼻尖一酸,突然想问自己到底哪里可爱?他可以改,他不想让郑誉觉得他可爱,不想让郑誉在朋友圈发狗一样发他,他想让郑誉……
他想让郑誉干什么?某个答案似乎破土而出,张清突然感到恐慌,身体激动得微微发颤。
郑誉靠近,搂住了他:“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朋友圈我今天会全部删除,以后不会再发了,好吗?不要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