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誉不是不会道歉的人，从刚认识起张清就知道，郑誉会夸赞奖励，会羞辱惩罚，会感谢，会道歉，也会记住张清每一个喜好和习惯。

但这个道歉却不是张清想要的，他似乎想要更多一点的东西。

郑誉不在朋友圈发他，那他们连仅有的一点关系也不存在了，张清内心无比矛盾，既不想让郑誉发他，又不想让郑誉不发他。

这时，他视线突然对上酒柜后一张长发微垂的脸，那张脸小巧玲珑，淡色的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清冷尖锐。

是舒影涵。

她不知站在那里多久，正是两人视线盲区。

郑誉仍维持着拥抱张清的姿势，张清突然往后缩了一下，轻推郑誉腰侧，郑誉于是松开他，一抬眼，也看到舒影涵。

张清站在原地，感到尴尬，他看见舒影涵对上郑誉视线后，眼神中那种锐利感消除，变成一种无辜加着委屈的神情，她睁着那双大得有些空洞的双眼看着郑誉。

张清突然很想知道舒影涵跟郑誉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郑誉伸手搭上张清肩膀，将他往身侧揽了揽，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轻松，他冲舒影涵淡淡道，“去那边玩吧，我们有点话要说。”

舒影涵咬了咬唇，没多说什么，视线又滑回张清身上，转身走了。

张清一直盯着舒影涵离开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来。

郑誉见他冲那个方向看了半天，突然问，“她漂亮吗？”

“？”

张清不知道郑誉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他倒是很想问问郑誉这个问题。

张清内心警戒线突然拉起来，难道郑誉对舒影涵有意思，想让他给参考意见？

虽然表面看郑誉对她态度冷淡，但万一只是外冷内热呢？

他们俩一看就是青梅竹马，还有付凌然这样一个中间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才那顿饭付凌然想撮合他们两个……

郑誉要跟舒影涵谈恋爱吗，他们会结婚吗，豪门联姻？舒影涵会嫁进红园吗？他们准备生几个孩子？如果生两个的话，红园的房间就不够住了。

那张清呢？

他或许应该提前打扫一下佣人房，再跟郑誉商量月租价格的问题。

张清内心天崩地裂，面上不动声色，“还可以。”

郑誉对这个回答没有表现出满意或不满意，他拍了拍张清脑袋，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将这一个月的朋友圈全删了。

张清看他操作，注意力渐渐又移到这个上面，越看越心惊。

那天只是拿着肖荣手机囫囵看了两眼，现在他才发现，郑誉几乎以每天五条的可怖频率发着他。

大多数图片都没露正脸，清一色的狗吃饭、狗考试、狗哭了。

因为郑誉需要点进每一条删除，于是张清又看见每一条底下都是成百的点赞量，这无法不让张清瞳仁颤抖。

郑誉是有事情不喜欢隔夜的性格，在朋友圈擅自发布张清的照片并称他为“小狗”这件事是他不对，当然，如果没被发现那就另说。

删完朋友圈后，他将手机给张清看。

张清木然地点头。

郑誉说：“还生我气吗？”

张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郑誉没问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朋友圈内容的，想必也是通过肖荣的手段。

他看了眼客厅的方向，突然将人挤进角落，张清被他吓了一跳，一个玄关之隔就是客厅里那一群人，郑誉想干什么？

空间狭小，光线幽暗，郑誉在张清唇上咬了一下：“不要出门了，是不是困了，想睡觉吗？上楼去睡吧。”

……张清就算困了，也被他这一下弄清醒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郑誉，一时间思绪万千，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接吻了，他还真以为他们已经退回到了普通朋友那步。

大概郑誉说得对，是因为他的身体太过银荡，以至于郑誉一看见就不得不无条件地满足他。

可他不想再一次次沉沦，于他而言是饮鸩止渴，于郑誉而言更是没有必要。

张清低着头，“你对我太好了，不要对我这么好。”

自溪县唯一能对上张清脑电波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郑誉微笑，“只是亲一下而已，以后还会帮你做别的，去睡吧。”

对待任何课程郑誉都秉持严谨认真的态度，帮助张清的同性恋课程也是同样。

张清一觉睡得醉生梦死，睁眼时已不知今夕是何年，他迷迷糊糊地想下楼喝水，在楼梯上绊了一跤，发出巨大声音，然后与还在客厅玩闹的众人大眼瞪小眼。

郑誉也望向他，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微微蹙了蹙眉。

换上睡衣后再次打扮得像Jellycat甜美小兔的张清终于反应过来，他飞速上楼，换了身衣服，成熟稳重地下来。

付凌然热情地招呼他，“小邻居，过来玩游戏啊，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张清于是走过去，众人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