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进来了，贺允揖立刻住嘴。

皇帝自然要先跟燕妃寒暄两句。贺允揖赶紧见缝插针地继续捣鼓腮帮子。

这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是香，是贺允揖最爱吃的。筷子夹起来的时候都滋滋地往外冒油，特意等他回宫才下锅，因此也是热气最足的菜。不老不柴，有劲道，越嚼越香。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完美的东西，那就是五花肉，哪怕它此时怎么嚼也嚼不烂。

陛下直接看笑了。

“慢点吃，朕不抢你的就是了。”

贺允揖投去感激的眼神，然后以一种非常严肃非常认真的态度将它嚼完咽下肚，满足地叹了口气。

“父皇怎么来了？是来看母妃娘娘的吗？”

“来看你母妃，也来看你。”皇帝陛下端水道。

他托着下巴，也坐在桌子上，看着贺允揖吃饭，笑着说：“看九小子吃饭就是香，竟然勾得朕馋虫都起来了。”

燕妃笑了，吩咐下人：“给陛下端个碗来。”

燕妃和九皇子都吃一半了，自然不可能有毒。

皇帝也没推脱，拿了筷子果真陪他母子二人吃了两口。

不过，也就吃了两口便搁下了。

【以前没注意，现在忽然发现，父皇倒是还挺守礼的。】

【确实。】系统也挺认可这方面。

燕妃算他的妾，虽然不如妻的地位，但在宫里有个妃位已经是正经主子了，谁敢看不起她？所以，陪妃子和年幼的儿子一起吃顿饭，本身也是一种温柔。

而皇帝的身份终究不同。

作为丈夫，他能陪，陪着无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吃两口尽了心意，却不能真的多吃。一来这是嫔妃和皇子的份额，二来就算是正餐，他也只能动两筷子。

燕妃和贺允揖都知道规矩，见皇帝搁了筷子，他们就当看不见，继续吃他们的。

“身体可还有不舒服？”皇帝问贺允揖。

“谢谢父皇关心，前日就没事了。”

“那就好，这几日朝政繁忙，总也抽不出时间来看看你。最近课业怎么样？觉得有压力吗？要不要父皇让他们调宽松些？”

除了草药课这种九位皇子可以一同上且都适龄的课程以外，大部分课程都已经分开了。不同的皇子有不同的阶段，如果有相同的阶段就一起上，如果差距比较大，便不让先生一起教了。

对于曾经的贺允揖来说，这种分配是隐隐有些吃力的，因为他没有一门课有专门的老师。作为皇子里年龄最小的一位，他都是随着其他皇子一起来。识字也不像现代课程有注音有字典，识完大字之后，都是学什么就跟着认了。

这种方式下，自然读的书越多认识的字也就越多。他、七皇子和八皇子一起上蒙学，但就连八皇子都比他大半岁，落下的部分自然都需要燕妃敦促。

但是对于现在的贺允揖嘛……

这些都是小儿科的东西。在后面的年岁里，他读了很多书，也写得一手好字。

他现在的问题不是跟不上了，是怎么不要暴露他能跟上。

连写字都得压着，情愿丑一点，笨拙一点，方正一点……不然就会被皇帝和其他皇子盯上。这堆人没一个省油的。

面对皇帝的期待和试探，他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说：“孩儿觉得近期课业都完成得不错，父皇尽可考考我。”

“哦？”皇帝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问燕妃，“果真如此吗？”

燕妃端起碗呷了口汤，然后手帕擦擦嘴唇，慢条斯理道：“殿下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然后向皇帝使了个眼色。

皇帝陛下立马懂了，挑了《论语》里面耳熟能详的句子问了一下，贺允揖有些对答如流，有些犯了难色，多亏燕妃偷偷提醒，才有惊无险地对答上来。

皇帝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点到为止，觉得既不很差，也没有超出期待的好。

系统：【皇帝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一份期待。】

贺允揖：【这里就不用解释了吧！( ；?Д｀)】

贺允揖过了关，顿时非常自信，信誓满满地说：“父皇，儿臣这两日写的大字也很好，父皇看看？”

皇帝不看，皇帝被吓跑了。

贺允揖看着一堆人簇拥着他浩浩汤汤地远去，歪嘴，邪魅一笑。

【不愧是皇帝，架势真大。】

即使再深的夜色，皇帝在的地方，都亮如白昼。

贺允揖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

【因为他是九五之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自然架势大。】

【所有的灯火，都会为他长明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