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允揖听得似懂非懂。
【想不到他还挺哲学。】
【喔,宿主可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
【知道,搞权谋的心太大都死得容易。】
系统:……
宿主,你确定你知道了?
贺允揖倚着供桌,问:“先生看过《古策宣止》吗?”
江鹤归微微顿了一下:“这是何意?”
“因为先生方才所说,像是也会看古体字的典籍,那先生一定也是会看古体字的吧?”
“嗯,算是。”
江鹤归低头继续整理草药。
“前日我听孙老说,现在皇家学院和御史正在头疼,有一批古籍需要人整理,可能看得懂古体字的人却不多。先生懂得多,不妨去试试?”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江某一心扑在草药上,怕是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学识去帮助御史大人们。”
江鹤归就连拒绝也说得不急不缓,十分平淡。似乎完全不在意前往御史台的机会。
贺允揖趴在桌子上看他。
凡是人,必定有事想图,有利可动。
前世作为三皇子的说客,他劝说过太多看似不为所动的人。
可那些人,大多是好处不到位,而不是真的心无所求。
威逼之,利诱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阴招,用阳谋,设局,绑架……手段数不胜数。
如果他想,他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劝来江鹤归,甚至让江鹤归不记恨他。
可是他不想。
“好吧。”贺允揖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完最后两株草药,“那如果我读书时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问先生吗?”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江鹤归知道九殿下依赖他,也知道九殿下问的或许不只是草药一道。
可他还是垂眸许可了这份亲近和信任:“自然是可以的。”
倘若连学生请问都不可以应答,他做什么老师呢?
就算他只是个教草药的。
就算他不想进入权力中心。
贺允揖忽然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目光灼灼:“先生为何入皇家学院?”
这个问题,江鹤归知道自己不该答。
但是贺允揖那双眼睛似骄阳一般,里面有身为皇子的自傲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不想拒而不答。
“我为一个人而来。”最终他说。
理智吝啬博弈,偏心如泄洪。
……
【到最后,江鹤归还是什么都没说啊。】系统感慨,【十七岁。嘴真严。】
【是吗?我看他是几乎倒干净了。】
【可你不是只知道他是为某个人而来吗?你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是他……】
【那是另外的问题。我问他为何入皇家学院,他说为一人而来,这就是完整的回答了。况且,我又不是要去绑架人家威胁他,为什么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系统沉默了一会:
【宿主,我发现你才是最适合做系统和设计超算机的人。只奔目标去,无关的事情统统不过问。】
【谢谢夸奖~】
系统把“可是万一那个人就是世界崩溃的重要人物呢”咽了回去。
反正贺允揖现在才七岁,不急,还有时间。
来日方长。
那本《古策宣止》被他带回来,平日里没有《古策》的课要听时,它就放在案头上。
任谁看了都要说:九殿下真是开窍了,九殿下真是喜欢读《古策》。
只有贺允揖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假装要做课业的时候,贺允揖就让系统把《古策》从头到尾扫描一番。
读古籍的热潮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兴起的,前世里他都不记得有这回事,可如今他陪皇帝吃饭都能有意无意听到有人汇报皇帝古籍的事情,想必不是没有缘由。
一个幼年皇子,到处跟宫人故意打听就太显眼了,他只能到处走走逛逛,听往来宫人闲谈,或者去几个好哥哥们宫中和父皇那里捞捞消息。
宫里人嘴都严,来去都是低着头的,不允许交头接耳。就是闲谈,也是一看到九殿下出现就行礼噤声闭口不谈。
还是这日尺方听课时心不在焉的表现给了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