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几日从各处听来的小道消息拼一拼,他终于咂摸出味来:好像是跟荆溪相邻的某个地方发了疫病。
因为有扩大的风险,几乎所有地方有头有脸的大夫都在参与解药研发。
这件事本来和古籍一事是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可是巧就巧在,有人在重阳前就跟皇帝提出,今年是科举之年,花样都看腻了,不如推陈出新,鼓励学子们效古风学古礼,皇帝顺嘴同意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得了皇帝首肯,那人也不管是顺嘴的还是正经的,总之就这么当个事办了。
已经推行了,陛下此时再发现也不可能再收回去打,那不是打自己脸么?于是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家学院的《古策》课也是因此被推出来的。
孙老这门课选得很好,大家都觉得很好,于是看古籍的风就彻底被带起来了。这不,包括御史台在内的各个部门,甚至礼部他们一个个都把发霉的古籍翻出来晒了。
而后,疫病爆发。
晒了一半的书籍有的就这么摊开在阳光下,御史台那边有人发现,书里好像有前面朝代记载过这种疫病!
于是乎,大家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各种翻典籍,连御医们和地方很多大夫正事都放去一边,研究起古籍来了,就是想第一个找到解救之法!
……事就是这么个事,但想想始末贺允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么巧吗?真不是有人刻意为之?
没来由的,他莫名觉得很是心慌,想到了大皇子从自己这里要去的《本草》。
为了以防万一,他单独跟系统确认了好几遍。
【《本草》里真的没有药方吗?也没有解决那个疫病的草药?】
系统都快被问烦了,答了一遍又一遍:
【《本草》真的没有药方!你不是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吗?】
【别提解药了,都是延草药习性写的!纪传体逮到谁写到谁,不是章回体线性叙事!】
【在知道具体情况之前,系统不能提供宿主任何治疗方案!】
……贺允揖排除了几乎所有可能因素,还是心有不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系统劝解道:【宿主,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探索一下任务?就是因为你不主动出击,所以系统能给你发布的任务都少了!】
贺允揖:谢谢,没感觉哪里少了。
听到任务,贺允揖倒头就睡。
不就是把受害者带到案发现场吗?简单。
贺允揖前脚看了课表,查到江鹤归在下书院上课,当日恰好还有一节《古策宣止》的课。
于是,他就上课前一刻钟,让尺方从上书院跑到下书院,跟江鹤归说自己有事找他,让先生一会课间来一趟。
尺方卡在江鹤归上课前一秒把话带给了江鹤归,旋即不等对方问什么,尺方立马一溜烟跑了,返回上书院贺允揖身边。
江鹤归摸不着头脑,只能先讲课,边讲边在脑子里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他也怀疑过是恶作剧。但是这个念头还没出来,就被他自己摇摇头给否了。
小贺不像是那种孩子。
在贺允揖的忽悠之力下,江鹤归还是上了他的圈套。
等江鹤归过来了,贺允揖却借故先一步溜走。
不光自己跑,还连同作案工具尺方一起带走,怕江鹤归问出什么来。
于是,摸不着头脑的江鹤归只好去问被故意留在《古策》课室的鱼青……然而,他再也想不到,鱼青也是一头雾水!
面对被骗来的江鹤归,鱼青只能倒杯茶代为招待一下,说自家殿下被太医拉去看疹子去了,他不知道殿下找先生有什么事,要不先生坐下等等云云。
贺允揖是殿下,他一没回来二没派人传话的情况下,不能就这么走了。
江鹤归就这么被吊在这里等了一刻钟,直到快打上课鼓了,他才站起身,礼貌地跟鱼青表示他在下书院还有课,只能先走了。
“殿下若还有事,一会下学你们可来下书院找我,请你转告九殿下,我等殿下两刻钟。”
鱼青起身送他。
这会子已经算正式上课。孙老人都来了,看到江鹤归,他还愣了一下,与之寒暄两句,江鹤归就急匆匆地走了。
孙老纳闷地问鱼青:“你家殿下哪去了?”
鱼青温文尔雅,一脸无辜。把那套糊弄江鹤归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孙老也没怀疑,只是点了点头,感慨道:“倒是江先生年纪虽小,却颇为稳重,很少见他走路带风的样子……我们先上课,方才讲到……”
另一边,和贺允揖一起躲在小厨房吃凉茶看电影的系统此时整个统都麻了:【宿主,任务将江鹤归带到《古策》课堂已完成,任务奖励100点已发放到您个人账户,剩余525p。】
贺允揖举起凉茶,学着电影里的反派举起酒杯:【不在场作案圆满完成,来一起干一杯?】
系统无奈,也拿着小酒杯跟他虚拟碰了一下,然后发出真诚的疑问:【虽然任务是圆满完成了,可是宿主,你想好一会下学怎么和江鹤归解释了吗?】
【如果他知道您故意溜他,会扣好感的吧。】
贺允揖:……
他看了看电影里即将被逮到的反派,举杯的手,微微颤抖。
你等等,凶手马上想办法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