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飞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把门一关,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我要去擀皮儿了,走吧。”
梁明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做了个深呼吸。
项云飞果然又来这套。
不作反应。
不作反应就好。
昨晚不是都给自己做过思想工作了吗。
她家也是同款门锁,知道删除录入成功的指纹和人脸需要输密码调成管理员模式才能操作,她不知道密码,所以也没办法趁项云飞不在把自己指纹和人脸删了。
但以后总有机会的。
病假结束前她一定要想办法让项云飞删掉。
项云飞还能比学校那些青春期学生更难应付吗?
高中班主任这么艰辛的工作她都抗过来了,没道理一个项云飞就让她束手无策了。
忍耐。
再忍忍。
只剩二十二天了。
梁明姝调整了一下心理状态和表情,才回了自己家。
项云飞已经重新围上围裙,铺好揉面垫,撒上一点干面粉,把揉光滑的面团从盆里转移出来,准备分剂子,见满身低气压的梁明姝过来了,想了想,问她:“想过来帮忙吗?”
梁明姝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以前想在他做饭时候搭把手都会被拒绝,她想盛个饭端个菜都没机会。
不过她确实不习惯在别人在厨房忙碌时什么也不干坐着看电视等吃,就道:“好,我先去洗手。”
洗手后穿好围裙之后,她也站到灶台前,问旁边的项云飞:“我是揉面还是去烧水?”
厨房不大,她过来时项云飞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
他拿擀面杖指了指旁边一堆裹着干面粉整整齐齐排在一起的面剂子:“你的任务对象是它们。”
“擀皮儿吗?”梁明姝顿时心里有点儿发虚。
虽然是北方人,但她从来没包过饺子。
刘欢辛不是本地人,她老家没有逢年过节包饺子的习俗,连带着林姨也很少包饺子。偶尔过年会包一次,不过也都是去超市买的饺子皮,她最多帮林姨调个蘸饺子的料汁。
项云飞说:“不,擀皮儿我来,你负责把它们按扁。”
他示范了一下,就是挪出一个面剂子,沾上一圈干面粉,用掌心按扁,就大功告成:“就是这样。”
看上去很简单,梁明姝放心了:“好,交给我。”
按面剂子,做起来其实也很简单,这种软软的面团很好操作,不费力,又好玩。
她在旁边按,项云飞就把按好的面剂子拿过去,压到擀面杖下开始擀。
梁明姝就这么看着扁扁的面剂子很听话地在他手下一点点变薄,偶尔还能飞起来,几秒钟功夫就变成了一张圆圆的、中心厚边缘薄的饺子皮。
她看了一会儿,由衷感到佩服,道:“从来不知道你也精通面食。以前我们家一直都买的现成饺子皮。”
项云飞把擀好的饺子皮滑到一边,又取了一个面剂子,一边擀一边道:“如果你知道国外商超三十张饺子皮售价六刀,你也会选择自己揉面擀皮的。”
他在国外的生活比梁明姝想象中的还要艰辛。
梁明姝一想到那几年其实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就沉默地一直按。
这是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小孩子来了都能干,跟玩儿似的。
有时候甚至她按的速度都跟不上项云飞擀的速度,项云飞不得不自己上手,他就快多了,一手按扁三个面剂子,比自己效率高。
按着按着,她看着项云飞娴熟的动作,忽然就觉得这活儿其实项云飞自己顺手也就干了,可能比自己还要快。
自己来帮忙说是帮忙,但是很占地方,揉面垫本来就不大,他为了给自己让位,都已经尽量在侧着站,擀面杖都是斜着的。
何况他以前就算两个灶一起开火忙得团团转都不需要自己打下手。
再联想到刚刚录入指纹时并不愉快的气氛。
他那种行为对于一个已成过去式的前任来说算是出格了,自己脸色应该不好看。
项云飞该不会是想借着让她帮忙按面剂子的借口来缓和气氛吧。
这样一想很有可能啊。
但他以前情商有这么高吗。
出一趟国不仅锻炼厨艺还锻炼情商吗。
正想得出神,她就没低头看揉面垫,凭着手部记忆胡乱去摸面剂子,但因为误判失败,手差点儿伸到正在运作的擀面杖下,还好缩得很及时,避免了被压的风险。
项云飞立刻把擀面杖丢到一边,盯着她手看:“没事吧?”
其实没真的被压到,只是碰到了擀面杖的尾端,梁明姝把手伸出来给他看了看:“没事,一点事没有。”
项云飞看了一下手背,确实没有红肿,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手背,就抬了一下手,似乎想抓住她的手翻过来仔细检查一遍,但想到不太合适,就放弃了,只是道:“手心呢?”
“在这儿。”梁明姝转了一下。
项云飞再三确认她的手确实没被擀面杖误伤,就安心回去擀饺子皮了,对她说:“看到了吧,厨房真的很危险,你还是出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梁明姝断然拒绝,辩解说:“刚刚在想别的事所以有点分心。”
她对于自己来帮忙结果出了岔子这件事挺不好意思的,后来就专心按面剂子,没再想别的。
面剂子按完后她也没走,就在旁边盯着,项云飞擀完一个她就滑过去一个按扁的面剂子。
这个活儿比按面剂子难点儿,需要手眼配合,在项云飞把饺子皮滑开的时候同时精准地把面剂子滑到他手边,需要控制好力道,免得劲儿大了面剂子飞出去,劲儿小了也不行,面剂子滑到一半就没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