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面确实很快，步骤简单，油烧热后下打散的鸡蛋，蛋液遇热油迅速膨胀起来，用铲子翻炒几下，盛出后下入腌好的牛肉片，滑熟盛出后放配菜。考虑到睡前吃太多碳水容易积食，他准备了很多蔬菜，有娃娃菜、胡萝卜、豆芽和上海青，还切了火腿肠，大火翻炒后再加入煮熟的方便面，炒干锅中水分，放鸡蛋和牛肉片，调味只用盐和生抽，出锅前加入蒜苗提香。

五分钟后，两份炒面和一盘果切就摆上了餐桌。

项云飞脱下围裙，说:“切橙子用了点时间，剥皮比较耗时。”

他在餐桌前坐下，梁明姝推过来三个马克杯。

项云飞和她道谢，又问:“你不喝吗？”

“都是你的。”梁明姝挑了一筷子面。

项云飞这才注意到她手边已经有一杯牛奶，自己面前三个杯子一杯是白开水，一杯是牛奶，一杯颜色则深一些，像是加了……

梁明姝道:“一杯红糖水，一杯白糖水，剩下一杯牛奶加的是蜂蜜。喝吧，这些全是你的，不够还有。”

项云飞想了想，说:“我没有低血糖。”

梁明姝趁机小小嘲讽了他一下:“刚刚医生不是说要多喝糖水吗，这都能忘，你记性不太好啊。”

项云飞这才明白她刚刚为什么要找白糖和红糖。

他低头看看三个杯子，又看看对面的梁明姝，许久，张口想说话，梁明姝怕他又要说让人无语的荒唐话，抢先出招:“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要不然食物呛到气管又要去医院，我最近跑医院跑得够够的了。”

项云飞道:“只是要说谢——”

“说什么都不行，”梁明姝道:“希望你下次再张嘴是为了吃面。”

项云飞静了片刻，拿起筷子。

梁明姝见他终于安静，就接着吃面。

尽管对项云飞之前讲了荒唐话感到生气，但她没因此迁怒宵夜，吃得很快。

凭良心讲，这顿夜宵相当出色，保持了项云飞一贯的水准。

因为用的是铁锅，炒方便面很有锅气，用油炒过的配菜清甜爽脆，牛肉片滑嫩入味，出锅的时间刚刚好，少一分太生，多一分咬不动。

项云飞一向把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如果他把这份把控平衡的技巧也用到和梁明姝的日常沟通上，梁明姝也许就不会时常被他气得无言以对，有时甚至想撞墙。

吃完饭，俩人互相盯着对方吃了药。

项云飞一秒都不闲着，起身把盘子和空杯子端到水槽，梁明姝说放着不用管，然后意料之中的看到项云飞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恍若未闻地戴上手套，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洗刷刷。

梁明姝叹了口气。

放以前她也就随他去了，不会去和他争。

但今天是特殊情况。

她站起身，去厨房把水龙头关掉。

手上沾满白色泡沫的项云飞看向她。

梁明姝道:“放着不用管，你回家休息。”

“就几个盘子，”项云飞道:“我几分钟就顺手刷了。”

他说着，扳了一下水龙头开关。

梁明姝毫不让步，他没扳动。

项云飞没说话，又试着扳了扳。

梁明姝能感觉到他这次用了点儿力气，马上道:“别和我抢，我肋骨还没好。”

项云飞的手立刻泄劲儿了，没办法地看着她:“只是刷个碗而已。”

“没错，只是刷个碗而已，所以留着我刷。”

项云飞和她对视几秒，败下阵来，摘下手套，无言地走开了。

药盒和饮料是装在一个袋子里的，项云飞想把药盒单独拿出来带走，被梁明姝拦住了。

“都拿走吧，”梁明姝靠在吧台边说:“反正也是给你买的。”

她当时只想着医生说多喝糖水，就挑了含糖饮料，买完才想到这些饮料可能不太健康，不如回家拿白砂糖冲水喝。

想到这儿，她又伸手把电话手表、充电器、白砂糖、红糖和蜂蜜全部丢进袋子里，拍拍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项云飞说，把袋子提在手里，很沉，重量把塑料袋往下坠了一下。

梁明姝怕这可降解塑料袋不结实，催他快走。

两家也就隔了十几米，项云飞几步就走过去了，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梁明姝还靠在门边，身后的暖黄色灯光笼住她，让她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也多了几分柔和。

梁明姝见他迟迟不动，问:“怎么了？”

项云飞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很浅地笑了笑:“晚安。”

“……晚安。”

梁明姝说完就退回屋里，关上了门，又把耳朵贴在门边上默默读秒。

几分钟后，她才听到项云飞家关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