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姝在自助售货机前站了很久,项云飞以为是机器出了问题,想过去看看。但药房的医生正好喊到他的名字,又递过来一个装满药盒的塑料筐,说:“各种药的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都写在盒子上了,药你自己拿走,这个筐记得还回来,那边售货机有卖可降解塑料袋。”
项云飞接过来,说谢谢,抱着筐就打算去找梁明姝,刚一转身,就和梁明姝迎面碰上。
项云飞及时后撤几步,以防塑料筐碰到她:“买好了?”
梁明姝点点头,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问:“拿到药了?”
“嗯,”项云飞说:“但是要去买袋子。”
梁明姝说:“装这儿吧。”
她把袋子敞开口,项云飞才看到里面装的是一些饮料,含糖苏打水、可乐和葡萄糖补水液之类的。
项云飞不记得她以前有喝这类饮料的习惯。梁明姝饮食极其清淡健康,奶茶都很少喝,出门也只买矿泉水。
他空出一只手接过袋子:“我拿吧。”
梁明姝没推辞,把筐里的药一盒一盒放进沉甸甸的塑料袋。
药不少,梁明姝把最后一个药瓶见缝插针塞进去,就把筐端走放到药房窗口,拿出手机打车:“走吧,不早了。”
岂止是不早,他们进医院都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又排队又等叫号,这会儿都已经是凌晨一点。
和项云飞一起等电梯时,梁明姝都恍惚觉得眼下这副场面和数天前颇为相似。
只不过这次项云飞没问她住几楼,一进电梯就自觉按了17,然后又去按关门键。
袋子里装了很多饮料和药盒,重量不轻,一路都是他拿着。
梁明姝没再试着拿回来。
她知道项云飞不会给她。
电梯在17楼停下,梁明姝先走出去,她情绪不高,连声招呼都懒得打,走到自己家门前输密码,开门后才发现项云飞也跟过来了,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她开门。
“你干什么?”她问。
项云飞立刻道:“我没偷看你密码。”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跟着我干嘛?”
项云飞面露疑惑,仿佛她问的这个问题很傻一样。
“做夜宵啊,”他说:“你忘了吗,之说好的,炒方便面。”
都过敏进医院了还惦记你那夜宵呢。
梁明姝:“……你记性挺好。”
项云飞道:“这种事我从来不会忘。”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夜宵,梁明姝才觉得自己可能是饿过头了,胃一阵一阵抽着疼。
她按了一下,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十分,说:“病人最好还是回家吃药睡觉。”
“我知道,炒面很快,我不会耽误你吃药休息的。”
“……我说的是你。”梁明姝说。
项云飞愣了一下:“是吗。”
梁明姝道:“是。我也不好意思让病号来我家做饭,所以——”
她本来要说让新晋病号项云飞最近就好好休息,别来她家做饭了,谁知没说完项云飞就把她的话截住了
“那正好,”项云飞语速很快:“我的过敏药也需要饭后服用,那我就做两人份的炒面,吃完饭你吃你的药回你家睡觉,我吃我的药回我家睡觉。大家都回家睡觉。”
梁明姝:“……”
好完美的逻辑。
一时竟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她都差点儿被说服了,觉得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虽然残存的理智在挣扎着要她开口回绝,但她拿项云飞好像就是没办法,项云飞也总是能轻易达成目的,用他诡异的脑回路把梁明姝耍的团团转。
这次也不例外,她脑子里的齿轮转了两圈,就卡住了,在胃痛和项云飞的执著前败下阵来,自暴自弃地想,反正这次拒绝了早餐他也绝对还是会来按时敲她的门,不如就随他去吧。
而且项云飞做的饭很好吃,至少在奔波半宿和过度思考后,吃一顿夜宵能暂时安抚她的胃。
十分钟后,项云飞穿着围裙,把洗好切好的菜放到灶台旁,一手拧开燃气灶,一手去摁油烟机。
梁明姝继续做她之前没做完的事——热牛奶。步骤简单,倒牛奶,把牛奶放进微波炉,摁开关。
做完这些,她就去翻橱柜。
项云飞余光看到她的动作,就问:“想找什么?”
“白糖和红糖。”梁明姝说。
项云飞把火调小,越过她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精准找到了一袋白砂糖和片状红糖,拿出来递给她。
见梁明姝接过,他看了看微波炉里的牛奶,又拿出一罐蜂蜜:“你想喝甜牛奶的话,其实加蜂蜜比较好。”
说完,他就又回到灶台前,调大火力,提醒她道:“我要开火炒菜了,油烟可能有点大,你可以去餐厅。”
梁明姝默不作声地拿着两袋糖和一罐蜂蜜离开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