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要怎么样控制？”

“还不确定，能量结合方式千变万化的，”姚季根皱着眉看杯中水流，“稍等一下看，这些生成了自主意愿的东西各有各的执念和弱点……”

***

水花四溅，青雾升腾。

在唐之盈刘莱蒂孔维刚三双眼睛注视下，沙东博物馆历史文化展厅地面升起一尊……似乎是插满了枝叶藤蔓的陶花瓶，顶部还有“提手”，底部直筒瓶内蓄满清水。

这能量体的外表也是歪歪扭扭的，整体刚成型，站在“瓶口”上的一个小人俑就拎着瓦罐，迫不及待地从瓶内往外提水、泼水、倒水，倒完再从花瓶里打水……动作迅捷高效，它泼出来的一股股小水流，没触及地板，即纷纷化雾升天。

“师姐，这是个啥？”MT队长傻眼，“什么怪物啊？”

“呃……好象是个绿釉陶井，”博物馆从业者是识货的，“井栏俑，桔槔图，也是农庄生活图景里的流行元素……这个水井周围种着绿树，说不定还有葡萄架葫芦架，井上有亭子遮风避雨，还挺高级的。小人儿么那就是来打水的农人……”

一面介绍，三人的目光又随着升空的水雾仰抬到天花板画上。孔维刚大叹一声：“我Kao！”

那一股股半透明水雾，是直冲他双胞胎妹妹去的。

水雾先是帮两个双鬟小女孩冲散溶解了缠绕在她们身上的“经卷”，小女孩们欢快地甩动着衣袖，又将一股股水雾转投向她们奔往的土嗨乐舞伎人。

再仔细看，两个小女孩“打投灌水”的对象还不一样，一个专注给那头发五颜六色的女主唱脸人型灌水，另一个则把一股股水雾全力抛投给了正在癫狂甩袖舞蹈的青裙舞伎。双胞胎谁都没理会堂哥孔维坚。

“天花板上的饭圈大战？”唐之盈拄盾支地看热闹，“咱们围观就行吧？”

“那可不行！你知道壁画被水洇湿以后是什么结果吗？”刘莱蒂眼瞅着两个双鬟女孩和“歌舞百戏”那部分的天穹画，底色越来越深，线条和颜色都越来越潮湿塌软，分分钟就要崩坏掉落的样子。

“我砍了这水井？”孔维刚抖震长刀，跃跃欲试想上前打怪。

“刚才揪着你耳朵教育半天，白讲了是吧？绝对不准攻击现了原型的文物！”女学霸恨得牙痒。

没办法，她在手机上翻到上次任务完成奖励，点击“墓画榜题符”看使用说明：

【能量集散体：墓画榜题符

状态：可使用

功能：定义墓画内容性质

提示：输入字数上限为二十四字】

“为什么这回变成二十四个字了？”唐之盈凑过来看着问——除了字数，她也聊不了别的。

“我哪知道？不会是因为孔妹妹们粉的那天琴座女团，有24个成员吧？”刘莱蒂苦笑着长按点击“使用”，手机拉起摄像头，仿佛是让她先在墓画上选定“书写榜题”的位置。

巨大的穹顶画上，孔母颜老师、两个双鬟小姑娘、土嗨团歌舞伎人这三部分画面之间，距离颇远，没可能全部摄入手机镜头。刘莱蒂瞥孔维刚：

“你选吧，先控制好哪一部分？”

孔维刚沉默片刻，拿刀尖指了指两个双鬟小女孩。

“哈哈哈，你也觉得你妈没什么抢救价值了是吧？”唐之盈大笑。

“她都那个岁数了诶……”孔大孝子叹气。

刘莱蒂笑着用手机镜头对准两个小姑娘之间的位置，点击确定，一缕白雾飘出手机，在天花板画的相应位置凝聚成“空白黄纸符”。文字泡跳出：

【请输入榜题内容，上限二十四个汉字：_______】

“写什么？”女学霸又瞥孔家长子长孙，后者一脸惊恐：

“刘姐你问我？认真的？”

“当然没指望你俩。唉，想不到有一天我还得拿着女德体教育小女孩。”刘莱蒂摇着头输入了二十四字，一格都没浪费：

【女史自箴：为避严教，寄情傀儡，终成空。天行健，女亦自强不息。】

输入完毕，发送，顶上的黄纸符先显示出这几行字——没带标点符号，但有正确的断句和竖行排列——随即贴入壁画当中，字体墨色与画面完全融为一体，象原本就写在那里似的。

“这几句话啥意思呀？”唐之盈问身边人，孔维刚死鱼眼：“你认真的？”

“大致说她们两个已经警醒过来了，为逃避母亲的严苛管教去混饭圈找归属感，最后下场基本就是塌房脱粉。她们会专注自我成长、建立起更坚实健康的价值体系。”刘莱蒂给解释了下，两个学渣一起恍然大悟。

“女史自箴榜题”落定，两个双鬟小女孩呆立片刻，还扭脸相互看了看，一起停止“打投灌水”。

地板上的“绿釉陶井”仍在向上方泼洒水雾，丝丝缕缕触及她们身型。双胞胎又相互看了看，四袖齐挥，嗤嗤有声，竟是将刚喷上天花板画的青雾强劲反压回来。

她们的袖风颇为凌厉，四股水雾射下，展厅里烟霾弥漫。

喀啦一声，“陶井”最上方提手一样的“亭子”先碎裂了，连带着周围的枝叶藤蔓一起掉落滚倒，那一直在勤快打水的陶俑小人也同时损毁。

“哈哈哈哈，果然塌房退圈了啊。”唐孔刘三人笑，看着地上的“陶井俑”自己破碎消散掉。然而散了一地的砖头瓦块还没完全消失，忽又迅速凝聚成型，夯土、立柱、筑墙、上梁、铺草、叠瓦，在原地盖起了房子。

“Boss这又在搞啥？”唐之盈把盾牌移近了些，“用工地搬砖发大招呢？孔哥那不是你熟悉的领域？”

“看样子是在古法盖房啊……”经常跟王好汉跑建筑工地的孔维刚瞧着眼熟，“但是这地基？怎么这么奇怪？”

刘莱蒂也在看房子的“地基”，从比例来看垒得非常高，几间小房子是盖在高台上的。但高台的一大部分，却又修成了“下沉池”，或明或暗地位于房间下方……

当一处露天敞开的“下池沉”里，出现了几只圆滚滚肥嘟嘟的小动物形像，女学霸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惊叫：

“不妙！可不能让这玩意盖好以后往上喷壁画！那喷的可就不是水了！”

“那会喷什么？”唐之盈还是完全不懂，“这房子到底是啥？”

“这是……农家乐的旱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