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主管，提点下属当然没问题。” 祁斯衍笑得礼貌客气，善解人意。

“只是，您这手好像出了点问题？”刚说完，就将男人肥厚的手臂狠狠甩开，仿佛刚才接触了不得的脏东西。他颇为嫌弃地拿出纸巾擦手，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建议有空去医院看看，多治治没事乱摸的老毛病。”

楼道空气质量不好，都能看见上下漂浮的扬尘。男生说完话，拍了拍衣袖上的落灰，准备转身离开。

话里有话。章若成按耐不住火气，脑袋被刺激的直冒烟。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今天非得揍姓祁的一顿不可。消防通道前几天监控器的摄像头刚坏，还没报修，刚才敢大胆动手也是顾忌到了这点。还有，他祁斯衍再怎么耀武扬威，又不是公司的真正继承人，只要到时候分清站队就行。

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仗着矮胖壮实的体型优势，章若成瞄准男生后背，趁不注意，狠狠胳膊发力撞过去。

背部忽地传来一阵剧痛，祁斯衍后知后觉眯了下眼。打架是吧？

正好，他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手有点儿生。男生侧头歪了下脑袋，松松手腕，避开接下来的攻击......

章若成，健身房两天记录保持者，一身养出来的富贵病，和极限运动爱好者祁斯衍没过两招，就累的上去不接下气，然后，就被锁喉了。

不到一会儿，他鼻青脸肿，挂了点彩儿，被人扼住脖子，祁斯衍除了嘴角破了点皮，着装完好无损。

被人撕了面子，章若成气不打一出来，嘴里还在放狠话：“别以为你今天赢了，我就怕你。现在在公司得瑟，未来谁做主还不一定呢！”

想起这家伙这两天工作上派活故意穿小鞋，有意无意的话里讽刺，一切都有了解释，他工作自认本分，交代的任务都认真完成，没有动用任何特权。凭空被污蔑，祁斯衍肾上腺素飙升，提起的拳头忍不住就要落下。

拳风带着呼声，将要落到脸上，章若成反射性眨眼，看到消防楼梯口处背光一闪而过的高大人影。

是......救,救星来了！

于是顾不得脸面，高声开口：“祁总，您来啦！”

祁斯衍下意识回头，看到面孔熟悉的男人，一时愣住。被抓住机会的章若成一把推开，趔趄了一下站稳。

“哥......”

祁之恒西装革履，两手插兜，冷冷俯瞰下层楼梯间里发生的一切。真是一出好戏。没想到，刚开完午会，打算见兄弟第一面的场合发生在这里。

久未谋面的弟弟，第一次就送了工作繁忙的他一个大“惊喜”。居然在公司和别人打架？不对，更应该说是单方面殴打上司，到底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祁斯衍，让你到公司历练，不是让你过来打架斗殴的。”祁之恒语调低沉，不怒自威。他实在不明白，母亲执意让祁斯衍回国，到底有什么好处。

“祁总，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章若成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漏了电的风箱，靠在墙边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没过一会儿整理好衣领，摆手叹气：“二少爷年轻气盛，年轻人嘛，总有做事冲动的时候。我理解的，不碍事。”

“哥，是他骚扰实习生在先。”见章若成颠倒黑白，祁斯衍着急解释，“我只是在伸张正义。”

“空口无凭，证据呢？”祁之恒一脸冷漠，看向祁斯衍的眼神充满怀疑。不是他不相信弟弟。祁斯衍在学生时期就有聚众厮混，打架斗殴的前科，是个活生生的不良问题少年。

没想到成年了，还没改掉这套痞子习性，真有够丢祁家的脸。

所幸他在察觉动静后，提前让身边人离开了，没给打人丑闻进一步外扬的机会。

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原本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不知何时坏掉了，有气无力耷拉着半边外壳，祁斯衍百口莫辩。

“实习生......”他想找证人解释。

“够了！现在、马上回工位写一千字检讨。写不完不准回家！”

“少把你那套不良习气带到公司来！”

“章主管，麻烦来办公室一趟，跟您商量下赔偿事宜。”训斥完弟弟，祁之恒看向中年男人，态度礼貌客气。

*

光线变换，纸张上的颜色从橙黄逐渐转成冷白。祁斯衍对着面前的空白格子发呆，单手托腮，不停转着签字笔，死活写不出一个字。

对于大哥的反应，祁斯衍见怪不怪，反正在家人眼里，他形象从来就没有好过。

大不了不回家了。

可是一想到章若成离开前洋洋得意，耀武扬威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他又没有做错。姓章的滥用上级权力作威作福，就应该抓住机会多揍两拳的。

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楚璃。窗外天色已黑，电脑桌面显示十点多，设计部现在还在加班吗？她现在一个人回家是不是不太安全？

祁斯衍拎起外套，拿起宝马车钥匙上了楼。

电梯光洁如新，四面亮的能当穿衣镜用，等电梯上行过程中，俊帅男生对着其中一面调整衣领和袖口。

着装恢复完毕，还是很帅，没有问题。透过反射的镜面，嘴边的淤青明显，还带着红痕。

嘴上的伤......

算了，还是不要让她看到受伤的样子，太狼狈了。这般想着，祁斯衍又按下1楼按键。

等过两天伤口恢复再说。

天不遂人愿，偏偏在他按键的那一刻，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