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在关注他的腹肌?
真尴尬。
还有,气温刚降低时,他就提议过一起坐,楚璃那时还男女有别,犹豫不决的样子。怎么现在又改变心意了?
见女生固执要拖着伤腿往他的位置挪,祁斯衍认栽,飞跑过来,贴着她坐下,速度快得好比一只摇着尾巴的金毛犬。
身边人的体温很热,和带着余温的衣服触感完全不一样,呼吸声也很重。热意滚烫,仿佛能穿透相贴的衣服,烫到皮肤。
烫的楚璃心烦意乱。
从没和异性贴身距离如此近过。楚璃想再挪动下调整姿势,打算尽量不惊动身边人休息的情况下,用乌龟爬坡的速度一点一点挪。
不小心牵动受伤脚踝,发力点失去支撑,楚璃暗叹一声倒霉,害怕中右手支地,不知道按住什么温软的东西。
身后人突然开口,嗓音透出股喑哑:“你别再到处乱动了。我有点不方便。”
说话距离过近,呼吸热气快要包裹住她的耳垂,钻到耳边,酥酥麻麻的痒。
什么?
祁斯衍皱眉低头看着身前人动作,她......实在太能动了,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极力忍耐着。
楚璃回神间,挪了下,腰侧好像有什么东西抵着,硬硬的。
没了视觉,其余感官表现就格外清晰。楚璃腾得一下脸就红了。
她大概理解是什么了......
大学时候上过生理科普课程。忽略了身后是一个年轻健康的异性。
好不容易调整好坐姿,两人并肩坐在一起,脸红的像两只熟透的虾子。
*
手机电量宣告彻底结束,两人谁都没有睡着,沉默间,楚璃率先开启话题。
“其实,我不觉得你糟糕。”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不敢说全然了解,但也觉得祁斯衍不是贸然行事的个性。
“打架也要看什么原因。”
“你愿意开口解释,我就愿意听。”
一如外婆当年对她说的。
*
被人诬陷的滋味不好受,楚璃切身体会过,像取药时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间,四周黑灯瞎火,只有几声虫鸣相伴,还有呼吸的杂音。
是有时绕远迷了路,找不到出路的惆怅。
当年上初中的时候,外婆病症突然加重,多日咳嗽阵阵,面色虚黄。原本诊所开好的药方不起效。去医院重诊,医生嘱咐要用更好的特效药。
看到药费账单上的数字,外婆默默闭住嘴,继续干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楚璃是过了段日子才察觉到的,放学回家,看到外婆扶着椅子半蹲着捡筷子,呼吸不均。本就干枯瘦削的胳膊,竟是连拿起东西都费力。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了?连手也轻的像片干枯落叶,马上要被风卷走。
盯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老人,楚璃坐在一旁,轻轻将病人掌心贴住脸侧,指节关节突出,皮肉枯瘦到褶皱青筋明显。
回家翻箱倒柜取衣服,才看到外婆藏在夹层中的病历单。
病床,手术,药物,都要钱。没钱,一切无从谈起。都说生命无价,可在治疗费用面前,都是一个可计量比较的数字。
陪她长大的亲人自愿放弃,可楚璃没办法接受这种保守疗法。想来想去,拿着年少旧友的赠品,去找当地二手店贩子交易。
赵一玮走南闯北,眼光毒辣,见她拿出的百达翡丽手表,眼睛放光,好说歹说要分批付款,拿到发票证明才作数。
有了费用支持,外婆身子骨好起来。
小镇人多嘴杂,见一个楚璃未成年小孩频繁出入二手店,一贫如洗的黄礼芳的病得到医治。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说她偷的,抢的,还有说不正当关系的。有好事者报了警,看到手表原始发票,悻悻闭了嘴。
谣言像没有根的浮萍,到处乱飘。外婆身子养好了,回到家,听到孙女的谣言,心病烙下了。
质问楚璃,她拿出书信解释,解释这是来自远方好友的礼物。她一个山里穷孩子,哪里来的有钱好朋友?打过去的电话没人接,众人看她的眼光变了又变。
楚璃脾气倔,觉得说了也是白费口舌,怕影响好朋友,不想再解释。说走运外面捡的,宁愿跪搓衣板。她还记得外婆当时的眼神,在楚璃硬生生跪了两天后,不吃不喝地拼命下地干活。
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哪里撑得住这样折腾。没好两天,原本还算硬朗的身躯再度躺回床上。
外婆脾气倔,竟是想要饿死。
楚璃带着哭腔抱住她,说不该撒谎。
老人缓缓说,不怪她,怪自己。没把楚璃教成一个有品德,有教养的好孩子。
楚璃再度解释,外婆说相信她。
从旁人口中听到一个漫长悠远的撒谎回忆。祁斯衍怔住,他好像有印象。尤其那块手表-他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以及,为什么要提他大哥?在二人独处时,不合时宜的提及第三人,憋闷感宛如刺颈藤蔓,勒得祁斯衍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一定是听某人说的吧。”楚璃笑着摇头否认。兄弟之间,有点记忆共享并不奇怪。
等见到祁之恒,一切都会有解释的。
只是她没想到,见面的时机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