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四人面面相觑,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们确实听到了悲鸣声。
可石室内空旷得诡异,除了环绕水池的地台和这满墙的壁画,再无他物。
蜚夜拍了拍白祈的手。等对方不情不愿地松开后,他俯身在地,耳朵贴着冰凉的石板倾听。几个人屏住呼等待答案,却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
咔。
他扣了下地面的石缝,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竟在这一击下微微松动些许。
「悠介,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蜚夜抬头看向悠介的眼睛,「你怎么知道那把刀在这里?它又为什么是我的东西?」
「是那老头说的,,」悠介苦笑一声,「而我的记忆除了对特定的事情,其他不比你知道的多,而它在副本里以什么形式出现,我也只有模糊的线索,这里的局比我想象的要深。」
「那除了那把刀,那些人还能在找什么?」蜚夜低声嘀咕,他起身看了眼走过来的白祈,伸手在对方身上寻找着。
「你、你这混蛋……你手放哪儿呢?!」白祈惊呼一声,本以为这是在担心自己有没有受伤,没曾想那大手在衣服里翻找半天。
「找工具啊。」蜚夜理直气壮地抬眼看他,疑惑地看着白祈涨红的脸,手继续在对方裤兜里翻着。
「啊!别碰了!那不是!」白祈被逼得顾不上装相,那双手顺着裤兜没轻没重的摸了个来回儿,甚至还试图往外拿了一下。
「嘿嘿嘿嘿……」乔恩在后面看热闹,憋不住发出缺德地笑声。
温迪拍了拍悠介的肩膀,已经见怪不怪的吐槽:「还得是咱弟,生死关头都不忘就地取材。」
「滚!跟谁咱咱的呢!」悠介看着蜚夜那傻样,眼睛已经不知道往哪放:「包都丢了哪来的工具,别再给那小子摸高兴了。」
「你……你别拿了,那不是!」白祈捂着脸呜咽出声,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这可是危机四伏的古墓,这混蛋已经明目张胆到这地步了?里外都让他占完便宜了,必须得对老子负责!
「下面有风声。」蜚夜找了半天,发觉那手感确实不对劲,才终于懂了白祈说的意思,他收回手指石板,小声嘀咕:「这身体的手指不好使,真麻烦。」
白祈瞪着那双美目,虽然羞愤的蹲不下去,却还是弯着腰扣住那块石板缝猛地向上一提。
咔哒!
伴随着被翘起时的摩擦声,那块石板被生生掀开了。
蜚夜赶紧拽过白祈的手。只见那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指,此刻已是血肉模糊,整齐剔透的指甲里全是血珠。
他心疼得咬着唇,将那只手握进掌心,想了一会又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边呵气边念叨:「呼一呼就不疼了,都是我不对……」他不该用这个身体进来的,虽然看着结实但是太笨重了。
白祈原本被摸得还想发火,可见他这笨拙的模样,又扑哧一声笑了:「臭流氓,你就知道欺负我……这次结束后,你必须、必须跟我见一面才行。」
「咳咳!行了行了,你俩上一边儿黏糊去,剩下的力气活儿交给哥哥们。」乔恩笑着挤了过来,招呼着温迪和悠介把两人赶到一旁,随后三个男人撅着腚,叮铃咣啷地起着剩下的砖。
呜~呜~
随着砖块被掀开,一阵冷风卷着潮气从洞口吹来,其中还夹杂着低低的悲鸣。
「果然不是幻听。」蜚夜盯着那洞口,红色的眼珠闪烁着光,「真正的墓室,应该也在下面。」
「我先下。」
洞口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和令人心碎的呜咽。他没有让悠介先带路,面色凝重地看了他们一眼:「等我信号,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下来。」
话音刚落,他迈腿探进洞口纵身一跃。
咚哒。
极轻的落地声在地宫回荡,很难想象是他那身材能发出的动静。
还没等蜚夜看清四周,身后便传来噼里叭啦的落地声和脚步声。果然这四人像是赶着投胎似的,压根没把他的嘱咐听进去。
「少废话,别想丢下我,死也要死在一块儿。」白祈迎着蜚夜无奈的目光上前,倔强地扯住他的手。
「这……」温迪刚要开口调侃,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彻底失了声。
石室里油灯零散地挂在墙上,却顽强地照亮一座诡异的雕像。
那是位身披红斗篷的男人,脚踩着一副古木棺材。那斗篷的面料极好,不知是新的还是在岁月中也未腐朽,丝绸般的质地流转着华光。他手中紧握着的东西,正是蜚夜那把黑色长刃。
但最令人震撼的却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怪物们,正悲鸣着缠绕在雕像身上。
「那雕像……」乔恩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雕像竟是用泥土堆砌而成的,墓室的石门半掩着,一只只拳头大小的小怪物正滚进来。它们滚到棺材旁像脱水的鱼一样抖动,将身上裹挟的泥土抖落在地。
那些大一些的怪物用触手卷起泥土,黏上它们分泌的甜香液体,像工匠一样,在雕像上小心翼翼地捏合填补。
它们在用自己的身体和一生,为那个斩杀过他们的人立像。
蜚夜张着嘴,喉咙都被堵得生疼。
「如果那把刀是无果,那父亲他……」他看着悠介等待答案,他自觉得他们不可能是那英雄的后人。就是脑海中有一个死理,他们家人绝不是什么善茬,正如记忆中自己说父亲上不了天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