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黑暗中继续前行着，一路上都很沉默。

蜚夜一直在思考西蒙的话，如果那些都是真实的，那自己手上早已染满了鲜血。

「你为什么突然好心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吗？」他声音压低提醒：「当然这个忙，不能是和白祈有关的。」

西蒙顿住脚步，抬头直视蜚夜的眼睛，那瞳色比它们一族更红，犹如从地狱里爬出的恶种。

「大男人怎么那么磨蹭。」雅雅在他们面前很放松，她走到蜚夜身边：「小夜，我无意中听见威廉兄弟说过……」

「你说完会被系统警告的。」西蒙扶着雅雅手臂，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你这蠢丫头负责照明就行了。」他说完就被雅雅揍了一拳。

西蒙揉了揉胸口，对诧异看向自己的蜚夜说：「记得那个墓穴吧，其实那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

西蜀国最早叫作无忧之国，而当代的王也并非人类，人们称它为：无崇。

当地有个物种叫无鼬，它们长相狰狞却心地善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相传吃它们会获得力量。

当那天发生时，无崇还以为是在做梦，它知道人类总是不甘的，不愿屈膝于异族脚下。

看着血泊里的残肢，触手上的每颗眼珠都流过泪。它卷起一节触手嗅了嗅，这味道它认得出是无衣的。无衣很喜欢用触手卷着野花，偷偷塞进人类小孩的衣兜。

怪物的触手有着花香，这在那些人类眼中一定很可笑吧。

「娘的！」

伴随着叫骂声，一颗巨大的心脏被滚到它面前，男人嫌弃的啧啧称奇：「怪不得是怪物，这心硬得差点把老子的牙咯掉。」

这狰狞的心脏来自无甲，也是族里岁数最大的，它总是吱吱呀呀的表示：「听说人类的心是软的，这和我们刚好互补包容，大家会一生平安喜乐。」

无甲应该没想过吧，没想过被它口中心软的人类挖出心脏，还当做垃圾一样丢弃了。

洞穴被篝火照的很亮，火上架着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热气，浓郁的甜香飘散过来。

几个身穿盔甲的人围坐在那，皆是人手一碗肉汤，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摆摆手，得到许可后其他人才敢喝。

男人手里拿段煮熟的触手，吃得是红光满面，此人是臣子中最英勇善战的，也是无崇自认为的好兄弟。

「无崇，你来了。」男人眼中没有半分愧疚，还用刀挑起锅里的一块肉朝它晃了晃，那样子就像是在逗狗。

「你没吃过同类吧，味道可真不错。」

无崇长满獠牙的大嘴张开，可却没有嘶吼出声，它不想发出被嘲笑的悲鸣，触手上的眼珠眨动着，泪滴入泥土里和族亲们的血相聚。

男人不耐的看着它，边叹气边往嘴里塞肉：「我必须拥有非人的力量，才能将这乱世一统为一。」

「你也别怪我，看到那些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们了吗，要怪只能怪你太犹豫，为什么不肯发动战争。」

无崇终于张嘴了，声音从尖利的牙齿后挤出：「吱呀……吱呀！」它知道男人说的对，可还是忍不住悲鸣起来。

男人愣了一瞬间，随即又笑得惬意：「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背叛你？」他揉了揉鼓起的肚子，又塞了一大块肉：「这天下本就归我们人类，人才是主宰一切的存在，而不是你们这种连话都……」

他的话没能说完，无崇的触手便甩了过去，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双脚离地被举起，他拼命挣扎着，可吃下的无鼬肉还在转化，已不敌愤怒的无崇。

无崇展开触手，触手尖带着破空之音扫向其他人，将他们还没消化的身体开膛破肚。

「你不能杀我！」男人声嘶力竭的嘶吼：「我国将士皆已臣服，我才是现在的王！」

「吱…王…」无崇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它竟在练习着人类发音，曾经以为的彼此包容，只需要善意的举动就能表明，它们从没有试图去学习人语。

它确实不能杀他，因为这件事有其他人类会做。

无崇放下被勒晕的男人，触手卷起掉落在地的权杖，这是族中的圣物，能使世间的妖怪再无往生。

它将这圣物赐给了男人，从不曾想过这个最好的朋友，竟手握这份信任害了它们。

「吱呀……呀……」

它举起权杖，小声念着族中的秘术，男人被痛醒想惨叫，舌头却被名为无果的利刃剐出。

洞外的阳光很刺眼，将士和百姓们挤在山脚下，等待他们的新王归来。

走下山的男人浑身鲜血，走路歪歪扭扭的像是受了重伤，但是手里却拎着已瘫软的怪物。

「新王万岁！」

「那怪物作威作福，终于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