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带着一起进入,然后摸索如何打开·····”
在联邦,哨兵开发精神图景很快,因为从小日常就是各种高强度的训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觉醒了。向导的体能没那么强悍,如果没能在教育阶段完成,那大多会由经验丰富的大导师来引导。
所以,能进入向导精神图景的,只有足够亲近的人,不是师长,就是伴侣。
金焰沉思:“······真的任何药物,哪怕手术都不行?”
他那隐秘的期待落下去,迪纳尔德摇摇头:“也不是,药是有的,虽然我们备的不多,但有一种。可是这类药对联邦人来说已经很强了,一般连哨兵都很少使用。除非实在是······但那也不代表使用者就承担得了药效。”
她心里一声冷笑。
金焰看着他,慢悠悠地拉长语调:“所以。你的建议是,用这种药可以,但是大概率不能成功。要么,就要由你来帮我?”
迪纳尔德的耳朵烧起来,“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脸皮再厚,也不能这么随意地就提出要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这太亲密了。
她皱起眉头:“那是什么意思?”时间紧迫,联邦不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面容清秀的青年人突然连脸色也涨红起来,他往门那边迅速瞟了一眼,门脚下助理的影子还在,不能太大声。
他咬了咬牙:“金女士······您不知道,这其实是很亲密的事,因为能进入向导精神图景的,要么是师长,要么就是······”他瞟她一眼,马上又转过脸去,“就是恋人。”
金焰:?
好家伙。
无语的感觉从她心中划过。
她有点绷不住表情:“所以,你给出的结论是,唯一安全的方法,本质就是和你有紧密的关系?”
真不是故意的?
迪纳尔德听她语气不对,赶紧解释:“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意思是···”
“算了,”金焰打断了他循环个不停的结巴,“如果结束了机能训练再用药呢?或者中途······到底是多强的效果,难道会爆体而亡?”她不打算放弃任何可能。
青年涨红的脸色开始消退,反而衬得面色发白:“理论上说,机能训练的目的只是为了适应环境变化,所以还达不到能打开精神图景的刺-激强度。
最主要的是,以往服用这种药的进化者都是哨兵,他们当中极个别虽然觉醒成功了,但也很快就陷入狂化,剩下的大部分都没能熬到觉醒······反而产生了精神疾病。”
“从来没有向导使用过?”
“据我所知,没有。”
糟糕的选择题。
金焰微微皱眉,打量他一眼。
听起来这种药确实有催化精神力变异的功能。但没有向导使用过,意味着这次的结果完全不可控,更何况,虽然她不清楚向导和哨兵具体体质差异有多大,但任何无法弥补的差异都可能让她承受不起。金焰不认为自己是鲁莽的人,她很惜命。
但,如果他没有故意隐瞒,第二种方法本质上就是要和迪纳尔德长期绑定。想必他也知道,整艘星舰的人在她眼里都没有差别,更何况她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实验对象根本没得选。
金焰观察他的同时,迪纳尔德也在悄悄地观察她。
谈话最初的僵硬气氛,被一股诡异的沉默取而代之。
“明白了。”金焰开口,“既然没人试过,那你假设的负面结果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向导能引导哨兵走出狂化,或许也有概率避免自己精神混乱呢?”
死马当活马医,毫无行动才是绝对的死路一条。
这一次,迪纳尔德的神情低落得很明显。
“这种药要用多少,能帮我拿到吗?”
迪纳尔德看向金焰,因为她一直皱着眉头,上方又有些许血液溢出来。他低下声音:“一般人一颗就行,还没人能撑到用第二颗的时候。星舰上的医药库我都有权限······能拿。”
“辛苦你,帮我取两颗吧。”她的语气很温和。
他沉默几秒,应下:“好。”
金焰看着他,斟酌了一下言辞:“既然你帮了我,以后如果有需要,你也可以来找我。当然,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话是这么说,但来找她可以,至于做不做就要看情况了,金焰坏心眼地想。
更何况,这次谈话的本质,不过是一场并不对等的交易。人情债是最难还的,更何况她连自己的筹码都不知道。
“好的。”
迪纳尔德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没得选,她也不会来找他,所以答应得很干脆。
金焰再次确认了一遍:“没人会发现?”
他终于笑了笑:“没人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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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门合上,迪纳尔德拎着专属医疗箱站在门口,拍醒了昏昏欲睡的助理。
“明天所有向导都要开始机能训练,对应的场地和器械都安排好了吗?”
助理拿过他的箱子:“都安排好了。需要给金女士划分独立场所吗?”
迪纳尔德看了他一眼。
“不需要。但是要单独准备点备用药,她才受伤。”
他在手腕上的器械装置上点了点,光屏上显示出星舰医药库和医疗室的位置。首席医疗官从工作性质上看是直属舰长的,加上职业特殊,其实任何没有禁令的房间都有权进入。
“我去仓库,你也一起。”助理是他当年自己招的,专门选的技术系人才。
要确保把监控和生物信息消除干净。
细碎的谈话声远去,金焰重新躺在床上,额头上的痕迹已经清洁干净了,血痂浅得看不见,连印痕都消失了。迪纳尔德的药效果确实好。
确定好了一些事,但她的心情没有轻松。
她不想和任何一个黑塔人有亲密行为,哪怕只有他们单方面以为的亲密也不行,她心里堵得慌。
这种药的强度超出她的预料,现在只能用作后手,所以得先拿到手里。他说星舰上只有一种,说明其实有其他选择,说不定联邦那边还有没有副作用的药物。再加上她不能排除他在撒谎的可能,所以联邦有药的概率其实不小。
但她不想去联邦,即便现在已经看见星舰上的科技水品远超蓝星,她也还是不想去。
她这几天心里一直很压抑,不知道其他的蓝星人是否一样。
金焰平时大半部分时候都是很温和的人,但她清楚,这种事情上,温和相当于示弱,而弱者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她心底很讨厌和黑塔人打交道。或者说,很讨厌黑塔人。
夜色透过整块舷窗,一片朦胧的、蓝色的月光铺在空旷的地板上,也盖在她的身上。
其他的蓝星人怎么样了呢,也听到要用脑机的消息了吗?他们有没有反抗,有没有受伤?
金焰感受着身体在快要入眠时下降的温度,但是灼热的大脑又让她无法沉睡。好在,不论怎么辗转反侧,总是离真相更近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