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她思考了一下，“被带到星舰上的时候，听说你们是黑塔人。但是现在，你们又说还有个白塔。”她原本以为黑塔是星舰士兵出身的星球，但是知道这里是多个星球联邦制后，又觉得黑塔人这种称呼或许不准确。

楼乐章托着箱子，小心地领着她避开挤上前来的人群往前移动，一边回头看她一边解释：“是的，都有。

星际联邦其实并没有统一的名称，能记载其专属称号的都是有固定属地、资源和管理者的星球。黑塔和白塔其实是两个联邦组织的名称。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进化者是有分类的，就是哨兵和向导。”

人群里有不少人在看到她们向前走就开始喊叫，但是或许是星际方言的种类太多了，金焰带着黑球翻译器还是听不太懂。只能在大量的背景音中努力辨认他的话。

好家伙，这星际社会害有口鹰哪。

“进化者需要经过系统的教育和开发······等毕业后，哨兵必须统一去黑塔登记管理，向导们则大多会去白塔。”

金焰敏锐地抓到了一点表达上的不同。

“向导还有不去白塔的？”

楼乐章点头：“黑塔白塔只是负责登记管理的组织，但实际上向导的职能更复杂，比如选择战斗方向的向导，会偏向去黑塔。”

“并且，星际的范围太广，很多地方都是自治，所以白塔和黑塔在政治上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的职能。星际有句话，‘有双塔的地方，才有联邦。’”

所以，蓝星人一直以为黑塔是某个具体的星球，但其实并非一个，所谓的黑塔人不过是星舰上哨兵组织的称呼。

‘选择战斗方向的向导。’金焰想到在会议厅里，特瑞用来威胁自己的巨大幽灵水母。她是战斗型的向导？那个生物是她的武器？

她记得在蓝星上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的非人生物是黑色的，攻击性很强，让队伍损失了不少人，她后来还和潘山讨论了这是什么。

不够，就这么点信息，远远不够。

很好，看来自己真得好好学习了。没想到三十岁妇女在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后，还要再回去经历学校的毒打。牛丸到星际了就是不一样哈，还要回炉二次捶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在阶梯最后一层，几个灰制服替她们开了门。

成吨的钢铁平滑地移动，仍旧从后方的空腔里带出一种老旧风箱的拉扯声。金焰觉得有点奇怪，白塔是这么厉害的组织，为什么地表的白塔和上面的白塔，材质和感觉这么不一样？

她抬头看向远方，巨型浮岛几乎全部被云层包裹。从这么远的地方望去，只看得见建筑底部星星点点的白色金属，连露出的微弱反光都不冰冷，反而显得更加圣洁。

她身后的黑灰色大门终于打开了，从冰冷的白塔标志下裂开一道缝，透出里面的白色建筑，表皮和石灰一般闷沉。

楼乐章带着她往里走去，没有人敢上来审查。后面的人群也开始安静。更多穿着制服的人都给她们让开一条路，几人径直到建筑顶楼，走向最南边的航行器。

这艘航行器比逃生舱要大不少，几乎抵得上四分之一个星舰，但从下方却可以看见各个角度的弧形舷窗。

几人从背后登上最顶层的舱口，有空乘来询问需要点什么。如果不是这里的装潢甚至空气味道都和蓝星不一样，金焰差点就以为是坐上蓝星航空了。

她看着门神一样站在四处的哨兵，看一眼忙着把小箱子罩进铁壁上玻璃球里的楼乐章，勉强扯了扯嘴角，拒绝了空乘的服务菜单。

楼乐章整整花了十几分钟才确保箱子不会在玻璃球里乱晃，回头就撞上金焰直白的目光。

他以为她要问这箱子是什么，但金焰却指了指座位扶手上唯一的一块金属把手：“这是怎么用的？”

楼乐章给她演示了拉开把手后投影出来的全息屏幕，接着下一个问题就来了：“这东西能上网？联邦的网络系统是怎样的？”

“这个手环上面的功能都是怎么搞的？”

他有问必答，而且自己又非要解释得有条理，结果问题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停顿。直到最后，楼乐章都以为航行跃迁期快结束了，结果空乘才刚把特质头盔送过来。

他恍然发现自己脑袋里的嗡嗡声不是因为跃迁，而是脑细胞燃尽了。

“这艘航行器只有这层有我们几个人吗？”

可喜可贺，楼乐章终于趁着她转头问空乘的空当喝上了水。

“中层还有其他乘客，据说她们也都是来自您的家乡X203呢，女士。”

金焰缓慢地眨眼，看着空乘温和的神情。

楼乐章突兀地插了句话：“军校入学是需要带有资质的检测报告和成绩单的。”

空乘放下轻型头盔，面带微笑地离开了。

金焰摆弄着头盔上的纹路，听他自顾自开始的‘教学时间’：

“蒙思利特军校虽然不是顶级军校，但是在教育衔接上向来做得很好。

创始人是代号星出身，一路走到了最高议院，退下来才开始办学校，最出名的理论是让更多孩子接受教育。所以虽说和其他学校比起来，我们教学环境会差一点，生源混乱一些，但是最终毕业的学生，不说多么优秀，但都是接受了完整教育的好孩子。

你的身体检测报告其实已经很全面，只差最后的等级确认一栏。但又因为你们母星的进化情况普遍在初期，所以潜在的变化很多。

议会的决议是将各你们送到各地的白塔和军校，接受训练学习。等到能力数值都稳定后，再进行二次分配。”

果然，上了脑机的就是敢用。金焰有些出神，指甲剐出细细的摩-擦声。

她轻声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引擎声已经很大了，楼乐章叹口气，接过她手上的头盔，轻轻戴上她垂下的脑袋。

“当然是你接下来几年要去的地方。”

这一次，金焰没有在头盔里闻到那股宇宙尘土的气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