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三嘱咐,金焰才终于答应,还补了一刀:“哎,还是楼老师你好,我看你的课程下面学生评价没有说难的。你怎么就不开指挥系的课呢!”
楼乐章气得要吐血了,他那是不想开吗!但形势逼人,他还是得好言好语地挂了通讯。
放下光脑,金焰的面色平静。
她当然没有选何束的课,但楼乐章不会去求证。
现在是十点四十五,楼乐章到宿舍楼还需要加半小时,大概十二点十五,时间还算合适。
她用房间标配的学生显示屏登上军校论坛,发现有学生曾经提到觉醒药剂,现在贴主已被封禁,标题上有几个醒目的风险提示:注意!违规药物有风险,后果自负!
复制标题粘贴到公网,各路广告马上就贴心地献上描述,金焰选了离自己最近的几家,就在蒙思里特星,甚至无需芯片ID就能购买,可谓贴心至极。
价格昂贵,但她毫无心理负担地下了单,还特意标注:有用的就要。
物流显示,各购物点确保在一小时内送到指定提货点。
一切就绪,金焰打开光脑,把自己的检测报告复制过去:“你给的药在我身上发作时效要多久?”
对面迅速回复:“您别冲动!”
金焰等对方查看了报告文件,才继续:“楼乐章在十二点十五会到宿舍找我谈话,我需要学校医院解决不了的问题。刚刚下单了蒙思利特星最近的代购点,一小时内会有几个包裹送到指定位置。”
对面沉默一阵,最终还是回应:“好,明白了。”
一份航线图和未知链接发了过来:“这是自动导航地图,到时候航行器会显示该白塔是最佳目的地,我会找机会与您见面。等查看完后,需要点击这个链接,这次的通讯记录会被立刻销毁。”
顿了顿,又发来一份药物说明:“这是可能的副作用,您···您最好提前做好准备,这种药发作时间恐怕很快,体能欠佳者十分钟不到就会陷入晕厥,楼乐章不一定能解决。”
金焰点开全息地图,正好是蒙思利特星上最大的合作医院,他能赶过来?
“楼乐章解决不了,那不正好?”
“······还有,还有别的选择!您把收货地址发给我,混在一起发过来,不会有人知道的。”
金焰这就有点惊讶了:“不至于,否则到时候没那么严重,去校医院就给我解决了怎么办?”
对面沉寂良久,还是答应:“好的。但以防万一,您还是选一个收货点,我会在包裹上打上您知道的那个标记。”
金焰挑眉。
十点半后,金焰没再出门。她打开显示屏,高年级选线上基础课没有时间限制,选好星际通用语的通识课,她在听的同时摊开纸笔抄录。
一卷又一卷的纸张垒起来,第四节课结束时刚好十二点的闹钟响起,金焰摁掉光脑,翻到通讯录确认情况。
几个匿名包裹需要她到附近站点自取;楼乐章在十分钟前发送消息说到学校了;再有半小时,租的航行器会直接降落到宿舍中心天台——在这里,住宿者的权限绝对高等,无关交通工具在没有允许的前提下是不能在宿舍附近停留超过十分钟的。
金焰释放精神力一一勘测,中心天台的航行器原本是温蒂的,刚才已经被蒙昕语和刘落开走,现在空无一物。
她将显示屏收好,在十二点零五分出了门。
宿舍往外走五分钟就是公用航行器站点,每个都裹成正规药物的包装,可见其猖獗和···好用。金焰翻开其中一个蓝色包裹,里面一层有着隐约的红色三角标。
此时正值中午,没有学生在附近乱晃。她将它抽出来,直接拆开,最里面的盒子是一个类似的金属扁盒,光脑扫描显示背后的小字是说明书:该药的药效更弱,发作时间更长。
金焰将它放回去,掏出原本的药片。
光脑显示十二点二十四分,她走到宿舍门前,楼乐章正焦急地踱步。
“金同学!”楼乐章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几个未拆的包裹,赶紧上前,“这些都是···”他压低了声音,“是违禁药物!一旦发现自行购买,可是会受罚的!”
“什么罚?”
楼乐章噎住了,也对,联邦几乎没有向导需要服用药物强行觉醒的先例,金焰身份特殊,难道这就是她肆无忌惮的原因?
有机器的声音响起,他以为是几个学生回来了,抬头看才发现一架全新的航行器正被两个无人机吊着降落,外层还带着部分未拆的塑封膜。
金焰也抬头看,就在此时,熟悉的呕吐感袭来,紧接着就是脑袋里咚咚发晕,她都能听到毛四肢血液疯狂流窜的声音,四肢着地的前一秒她抬起了手腕——十二点二十五,六分钟的反应时间。
“咚!”“金同学!”
视野陷入黑暗。
肢体被挪动,她的感知好像脱离了身体,又像是被紧紧束缚其间不得解脱。折磨是炙热的,火焰在血管里沸腾,直到精神图景自动展开,原野的芬芳被热度扩散,凉意袭来,所有感知随着意识一齐切断。
模糊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这熟悉的感觉,几乎让她回到了刚被俘虏那一天。
她睁开眼,目之所及仍是反光墙壁和荧光闪烁的仪器,灵魂重新落入这个冰冷的世界,如此陌生,只有浑身的钝痛在提示这次的不同。
“你醒了?”熟悉的蓝色制服,代表着联邦的医疗系统。工作人员点击了她头顶的金属框架,放开气口,充斥着消毒气体的空气喷薄上来,令人反胃。
“我在哪?”喉管有些疼,仿佛干咽辣椒粒。
“这里是蒙思利特第一医院,金小姐,您还好吗?有没有什么身体不适?”
金焰艰难地移动眼球,试图找到时钟或者显示屏:“现在几点?”
“您昏迷了三个多小时,现在是下午四点了。”
三小时四十五分,金焰花了一秒计算,确保没被烧掉脑子,在痛觉不断击打知觉中放心地再次晕过去。
精神图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意识模糊的金焰想。哪里不一样了呢?
她光着脚走过这片山丘,松软的土壤塞满指缝,青草划过脚踝,漫上膝盖,她伸手拂过粗糙的树干,顺着它的纹路抬起头。
广袤清澈的空中,一只巨大透明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她向天空伸出掌心,风吹过去,吹动那下垂的睫毛,眼睑温柔地合上,消散成线,落到她的脚边。
小动物毛茸茸的耳朵和头颅触碰到她的掌心——是一只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