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双手捂住了脸,乱糟糟的头发垂到手腕。
迪纳尔德坐在床头:“这次的虫族都没能接触到地表,你···别伤心,有任何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坏参半。好的是虫洞合上了;坏的是,有着超级武器的星舰士兵“伤亡很大”,连赫勒斯都“休克”,这意味着假使虫族发动攻击,单凭蓝星本身几乎无法抗衡。
金焰抬起头:“虫族通道的开启有规律吗?”
迪纳尔德知道瞒不过她,只有如实开口:“只要被它们的先锋探索到出口,虫族首领就会得知定位坐标,输送工虫。但每当先锋死亡通道就会关闭,等下次其他先锋再探路会有数年的时间,规律······就是等,等着再次杀死先锋。”
等。金焰张张口,连笑都发不出来。
迪纳尔德顿了一会儿,见她脸色好点才开口:“赫勒斯的伤可能要养好几天,到时候,我来见您?”
金焰此时的神色近乎平和,又像是融入黑夜一般黑暗。联邦对虫族很熟悉,赫勒斯带着一群精神明显黑化暴动的哨兵都能杀死大半,但应对策略竟然是等,这不符合一个强大政权体的□□需求。除非,这个政权体并非无懈可击,又或者比起彻底消灭虫族,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投入资源,比如“探索新星资源”。
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但这个决定竟然给了蓝星一个保护伞,让它躲过了这次的灾厄。
这个灾厄不仅是蓝星的,还是联邦的,这让两者走到了某种荒谬的统一战线。金焰并不认同联邦的消极策略,但现今当然没有她说话的余地,更没有这样的资格。
赫勒斯的重要性在此刻需要再提一级,如果可以,金焰甚至想进入他的精神图景,看是否有什么动手的时机。
“赫勒斯的伤这么严重,联邦有没有什么动静?”他出事,对联邦而言,等于把蓝星的情报几乎断了。他们会不会着急进一步动作?
迪纳尔德有点走神了:“哦哦,他没问题,哨兵身体素质好的很。”
金焰觉得他有点过度轻松了:“就是你说的那种,断手断脚都能自行修复的程度?”
“也不完全是这样,只是恢复能力很强,得有向导的帮助才快一些。”迪纳尔德有点不想讨论他,“联邦给S级哨兵的医疗条件很不错,也就是修养半个月的事。况且议会那边没那么和谐,这么点时间还不够开会的,他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反而会因为这次的伤情而得到更多,真是好运气。
金焰盯着迪纳尔德,就在他转过眼睛不敢看过来的时候开口:“我能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吗?”
“金小姐!”迪纳尔德又大惊小怪地站了起来,面罩完全遮不住他震惊的神色,但是金焰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问夜宵吃什么:“你不是说能快一些?”
他咽回吐到舌根的话,后悔自己什么都说:“但,但是这不合适!”
“是找不到好时机,还是你觉得哪里不合适?”金焰觉得他莫名其妙,皱眉,“你怕我盗取你们联邦的机密?”
迪纳尔德张张口,脚尖前后挪动几次,终于还是坐回床沿:“金小姐,我怎么会有这个意思。”他这才想起她对联邦人的戒心,因此这么说其实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他想到金焰对这些一无所知,又开始想她会不会被人纠缠,学校的年轻哨兵可太多了···
金焰见他神色莫名奇妙,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十分复杂,甚至让她觉得有点诡异,但他脚尖挪来挪去就是不开口,她有些失去耐心:“我不指望你们的议会能给出什么好消息,也不喜欢坐等审判。如果赫勒斯这次出现变数,又或者蓝星真的出了事······”
她说话的神色十分冰冷,迪纳尔德赶紧截住她的话:“金小姐,您别这么说,不会的。”他真是想太多了,现在没有什么比金小姐的母星更重要。
他稍微前倾身体,透过金焰冷漠的脸,感受到她心底的无助和不安。
金焰此时在思考,赫勒斯一定不会来这里养伤,唯一能靠近他的恐怕只有迪纳尔德,然而现在很难再找到借口离开医院,这唯一离校的“机会”都得靠楼乐章,更何况这附近被看守起来,摸不准是怎么回事。
“现在去找赫勒斯确实不是合适的时候,”金焰沉思,“这次和你见面已经这么麻烦,楼那边更是···算了,”她指着迪纳尔德的光脑,“医院建筑图给我一份,我觉得周围病房满了有点不对劲。”
迪纳尔德回了神,他迅速地把信息发过来:“我也担心是有什么问题,已经让人黑进这几层的监控系统拿到了权限。但登记表没有任何线索,需要再观察。您这两天别出去,晚上我会来看您,白天有事也可以按器械室的呼叫铃,我的人会过来的。”
金焰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这几天晚上还要过来?赫勒斯周围不用你去?”
迪纳尔德:“哦,舰长现在还在躺疗愈仓,有不少医疗官能陪着他,至于您,”他咽下心里莫名的想法,话头转了个弯,“我自认为算是您第一个医疗官,在您获得应有的地位之前,当然还想多贡献一点价值。”
“你挺有契约精神的。”金焰扯了扯嘴角。
她先前一直觉得他对自己的自信有点过了头,但在学校晃了一圈,又怀疑是不是她对自己的定位不太清楚。她不喜欢出风头,然而现在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比想象中大,这不幸中的万幸,是自己无法停止忧虑肩上责任的原因。如果蓝星向导只有自己有挣脱的可能,蛰伏还是冒头就是一个值得不断斟酌的问题,她要再谨慎一些。
数字时钟指向深夜两点,金焰脱离状态监测贴片的时长已经够久,她该重新戴上,佯装休息了。尽管她感知了一遍没有找到身体明显的问题,但她还让迪纳尔德再检查一次,为此还多问了一句:“你这几天如果呆在这里,会有危险吗?”
适当给予合作者情感关怀,是使对方甘当牛马的手段之一。迪纳尔德显然很吃这一招,笑起的眉眼十分小意温柔:“我可是A-级哨兵,金小姐,”他将被角好好捏进去,“您好好休息,我会守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