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新人出现,德利就会十分烦躁,离开工作间就会发脾气。两位助理心知肚明,却没有阻止。这在娱乐行业可太常见了。
联邦的星球众多,人更多,每个星球都有无数的地头蛇。中-央星出身的派特雷算得上是跨星球娱乐巨头之一,虚拟娱乐分部在这里的公司看似是销金窟的龙头,但别说在总部,哪怕在这个星球都不够看。全联邦每一秒都会出现一个新焦点,掌声落下后,被别处引走注意力的观众不会记住刚才的人影是谁。
新人的出现昭示着旧人的昙花即将闭合,德利虽然不说话,但两个助理的光脑已经笑过一轮了。
下一班旋梯将三人运到十六楼打开,德利走进最中心的套间,头也不回:“滚。”
两个助理提了提鼻子,赶紧溜了。
房间大亮,等屋外没有声响了,德利赶紧踢开皮鞋,径直冲向主卧:“你的承诺到底什么时候兑现,马上又要来新人了!”
他焦躁地抓头发,在屋里来回踱步:“上次说要解决掉上李瑞,结果人家早就攀上总部的人了!我在十六层已经呆了三个月了,如果还不能兑现,下一个头部被捧起来的时候,我到哪里去找路子!”
巨幅落地窗前的椅子转过来,楼乐章笑盈盈地举着一杯酒,微抬:“我今天都亲自来了,你还担心什么。”
德利急得面色发白,他向前两步:“我今天不也亲自来了,就是因为你说要兑现!但我已经等了一天了,还没结束!再晚点回去,那边的人都要压死我了!”
楼乐章面色有些不悦:“虚拟世界的时间流速是现实的十分之一,你在这里的一天,不过是那头的两个小时。要是平常,你现在还在被窝里醉生梦死,还会担心新人冲到你前面?”
德利稍微平复了一点情绪。他顶着抓乱的头发,颓丧地坐到床沿。
“不要担心,”楼乐章慢条斯理地啜一口酒,“以你的演技,骗过一个小丫头不是绰绰有余?只要成功,你要的都会有。但我也要亲自确定,给你的芯片看过了吗?”
德利点头。
“很好,给我看看吧。”楼乐章瞟一眼摆在桌面上的防护镜,那两个绿点还在楼外徘徊不敢靠近,真是蠢货。他们已经问过他一次了,他没有回复。等他们问第二次,到时候就说自己躲在暗处无法动弹,把敞开的窗口坐标告诉她们。等她们上来看不见自己,合理地躲开一切。
等全息舱外的温蒂发现人没醒,数据也传不出去,自己的模拟视频也差不多该被销毁了,这时候自己就能摘出来。
唯一的变数是那个阿丽斯,他的目光一沉。就在这时,面前的德利在耳后安上了芯片,一张完美无缺的脸瞬间变成另一种程度,他开口,语气搭配上设置的音色,简直是一模一样。
楼乐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他放下酒杯,为自己的杰作鼓掌,“你再练习一会儿,等今天的事成了,别说升级,就是进中-央星总部,我也答应。”
就在那张脸露出惊喜的时候,楼乐章又看了一眼防护镜,心里嗤笑。
派特雷大楼的漆黑外立面上,一路攀爬顺利的阿丽斯突然感到心悸。
“怎么,你看到什么了?”金焰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从虚拟背包里摸出热成像镜片夹在夜视镜上,看向身前这层楼内。
空无一人的黑色。她将眼镜挪到额头,从背后伸手去摸阿丽斯。
阿丽斯:……“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心悸。”
但她自从手术后,再也没有心悸,只有一种情况。但这不可能,这是全息世界,任何精神波动都是现实的投影,或许只是不适应这副身躯。
“哦哦哦”,金焰一边回答,一边把戳到阿丽斯鼻孔里的手指伸出来,然后继续往上摸。
阿丽斯:……
终于摸到额头,金焰把手指放在她的太阳穴上:“先这样吧,等待会儿你有不舒服了赶快告诉我,我试着帮你调节。”
阿丽斯:“……谢谢。”虽说不知道有没有用就是了,但面上还是要感激一下别人的心意。
三分钟后,两人又往上爬了两层,相较于下层的速度,阿丽斯明显出现了放缓。金焰的指头用力戳了戳她的太阳穴:“没事吧?是没力气了?”
阿丽斯叹口气:“不是,”她将脸上的热成像仪移开,单手五指扣住墙壁,外立面坚硬的黑钢凹下一块,在金焰安静又震惊的目光中,拿出了一把热能弯刀。
“这层楼的影像让我有点……我觉得有点问题。既然不从留给我们的口进,就直接从这里进吧。”
金焰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等等,这里的痕迹会很明显啊!”
话音刚落,热能弯刀带着火光将合金铁壁滑开,里面的光透出来。
金焰心里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阿丽斯跳了下去,撞在阿丽斯和砖头一样硬的后背上的金焰晕头晃脑,捂着额头定睛一看,却吓了一跳。
明亮厅堂仿佛凭借光线就能将人烤熟,合金铁壁之内,竟然还有一层厚厚的白合金防护墙。合金微透,从里看去,能看见无数和全息舱一般大小的独立舱体,像鸡蛋一般一颗颗挂在滑轮上移动,像是某种流水生产线,时不时还有那么几个突然剧烈晃动一阵,好像要破壳的小鸡在踹壳一样。当然,这样的意外应该是在设计考虑之内的,那合金一看就是特质,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晕,不可能在这时候裂开。
缓慢移动的鸡蛋舱在微微自转,不断有机械臂向其表面切割和修补。开始位置的舱体表皮最薄,能看见内部的气泡正在剧烈上涌,带着红色气体的喷漆阀会帮助舱内通风,紧接着水波沸腾产生的咕噜声会随着移动的进程逐渐变小,等到尽头处,表面红彤的舱体表面温度已经接近最低,会进入和初始位接头的巨大缸体,浸泡过一轮缸内汁液后,再湿-漉漉地带着沸腾起来的内液出发。
整个白合金墙内,空气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