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按照地图显示，两人的位置正好在隔离区内角，热成像仪打开，阿丽斯的透过夜视功能叠加的隐私投影，扫了周围一圈。

“怎么样？”一直在琢磨说明书的金焰问。

她将热成像固定在头顶：“没有活物，很可能有隔离层。”她从背后摸出钩锁拉紧，站起身，“我先探路，靠近后会有显示。”

“等等，”金焰琢磨出这玩意儿怎么调了，把她拉住，“你现在看看，防护镜上我们的位置在哪儿？”

哨兵顿了顿，语气放松下来：“您很聪明。”

她折腾出来了一些指挥位面板，最明显的区别是有分隔控制板，一般是高阶指挥会开启的权限，开启步骤和生物认证信息都十分复杂，可能楼乐章都想不到自己能打开。这块独立面板上有一项控制器脱离了，所以公共地图里，除了最近的绿点外，唯二集合的两个绿点正在绕着楼外绕圈，而她们本人仍在原处。

“至于入口，我们可以上到顶楼，试着从最上面进去。”这类的建筑是筒式，刘落解释过，为了保证正常的空气流动，这类建筑大多会在内部开洞，并且面积要不小于横截面的四分之一，以满足联邦法律里，建筑应保证能够照入充分直接光线的规定，所以宿舍楼顶的停机坪才只能设置在阁楼上，而金焰开始还以为那是什么瞭望塔。那么大一堆解释，她其实就记住了几个关键，也就是说，这类外表没有破绽的建筑，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上方多半会有开口。

只是这栋楼也太高了，一般人不会想到去攀爬它。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了，”金焰看了看这栋一眼见不到顶的黑暗高楼，缩了缩脖子，“抱着上去肯定不行。”

阿丽斯没有犹豫：“我可以背您。”

哨兵打开背包装置，设置‘粘连’，作战服的背部浮现出细小的绒毛，摸上去又像无数细短的小刺：“攀登模式的粘连位置已经转移到背部了，您搭上来吧。”

金焰的双臂挂上对方的脖子，哨兵释放绳索将两人腰部捆在一起，在这空暇里她还有心情感叹一句：“还是女孩子好呀，一起做什么都没问题。”

正在扎头发的哨兵顿了一下：“是的。”金焰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派特雷大楼内部。

今天也是平静的夜班，上面几层也都去休假了，没人检查正好摸鱼，所以萨里没有赶着把活干完。反正每层楼的隔离板厚得很，强化防护层也把生产间内的所有杂音隔开了，除了呼唤铃，就算他在值班室呼噜打得震天响都没人管。

至于呼唤铃响起的概率？

萨里挪了挪眼罩，瘫成更舒服的姿势。

“感谢小安姐的礼物！再有100信用点，狸狸还能连续再唱一百首！”

“大哥你别开玩笑了，几个信用点的东西还能怎么便宜！”

“求您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厚厚的防护层内，紧密排列的狭小金属隔间打着无数亮如白昼的光线，纷飞的人影还在上一个玻璃间哭泣，感激打赏，承诺着会继续，等舱体亮红，金属门框自动打开，又面无表情地擦着脸进入下一个隔间，等下一个隔间的红灯消失，又继续新一轮的表演。

每个人都带着全息眼镜，因为廉价而十分厚重，胸口的计时器一直在计数，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声音重叠在一起，匆忙的脚步声交错。一个隔间突然亮起了绿灯，是有人被选中了，接着众人都听见里面发出的兴奋尖叫声。

没有覆盖仿真表皮的助理机器人与其他人的区别明显，它们穿着整洁的制服，径直按照绿灯走进隔间，将满脸通红还在擦眼泪的人请出来，护送着向旋梯走去。

“他要进入上一层了，好羡慕……”“不用继续在这里了，好羡慕……”“他被录取了，好羡慕……”

无数隔间里匆忙的脚步声都缓下来，嫉妒的人群看着那个幸运儿离开的背影。

旋梯正在缓慢开启，梯门上方挂着巨大的“一飞冲天-试用间”名牌。

试用间，顾名思义，所有在这里的工作都是试用，没有报酬，所谓的打赏根本不会交给个人，而是进入奖金池。巨大的金色玻璃柱如同擎天石一般立在楼层正中心，所有金属隔间上方都牵着金属管道，每一次打赏都会变成金色的光点从管道流向纯金色的中空玻璃柱，电子数字乱码后变成硕大的总价值悬浮在表面，被柱身映衬得十分扎眼。

当一个录取者出现，信用点奖池会全部清零，用于这位录取者的奖金。因为要出一个被录取的脸蛋和声音实在太不容易了，人人都知道联邦时代的上流审美只能靠基因彩票，不过偶尔也会流到下层。就像刚才的幸运儿，只在这里轮了一个月就成为了日均打赏信用点第一，满足了最低计数日期，说明不仅有很多观众都喜欢他的表演，还有连续大额的打赏，实在是天赋异禀。

旋梯重新合上，隔绝了将带走巨额信用点和明星前途的录取者和普通人。胸口滴滴答答的计时声没有停止，催促着所有人向下一个亮着刺眼红灯的隔间进发。没有报酬又怎么样，下一个录取者为什么不会是自己？到时候带走的，又岂止是那些足够大吃大喝的信用点？

下一个幸运儿会是谁呢？

年轻人激动跳跃的心脏还没有平复，在旋梯数字显示上了两层后停下，再次打开时，三个身着体贴剪裁服装的人站在门口。

两旁的明显是助理，不同的是两位助理都是活人。正中间的人形身形高挑，胸口向下开出的V字露出匀称的肌肉弧度，项链闪闪发光，光洁挺拔的鼻梁上戴着的正是派特雷公司最高等级才能使用的光学全息镜，浅紫色镜片后微透一双桃花眼，在看清旋梯内有人时，停下了抬起的薄低皮鞋。

暗色印花的鞋面照应出梯内年轻人激动的脸，“德利！是德利啊！”他的脸色涨红，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门外的人却没什么反应，大明星怎么会和这样的小毛头计较呢？

德利收回脚步，扬起下巴示意两个陪同机器人：“我们等下一轮。”

机器助理没有动作，旋梯隔空合上了。只剩见到偶像的年轻人一脸幸福地捂着嘴蹲下。

等来人走了，德利问身后的助理：“这是什么时候的新人？怎么没在名单上见过。”

助理翻阅了实时数据：“没有对应的名字，可能刚从最底层的试用间出来。”

德利没有说话，两位助理对一下眼色，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