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对啦!”陆璃笑着打了个响指,“前阵子打了些狐皮,卖出了好价钱。这次运气好,在那边碰到了个中原来的商人,他们就喜欢收这些。按之前说好的分成,村子修缮的钱差不多凑齐了,回头咱们可以再买些粮来囤着。”
中原人就喜欢西域的一些特产,什么狐皮啦、葡萄酒啦、毛毡毯啦,有多少就收多少。只可惜她的商队走不了太远,不然直接把这些货物运到中原去,肯定赚得更多。
村民听了愈发高兴:“多亏你到处跑商,累坏了吧?快回去歇歇,驼队我帮你去还。”
“那就多谢刘叔了!”陆璃笑嘻嘻道。
陆璃朝着自己的商队成员摆了摆手,几人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她抄了条近道,熟悉的小路上初见绿意,出门时寒冬还没结束,再回来已经是初春。赶了这么远的路,她也是累得够呛,只想闷头睡上一觉。
路过小路时,风中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孩童哭啼声,那声音有些耳熟,她好奇地转了个弯朝那边走去。越是走近那哭嚎声就越是熟悉,她的嘴角缓缓上扬。这光打雷不下雨的阵势,一听便知道是王家小狗蛋,中气忒足。
陆璃把包裹往肩上一甩便加快了脚步,这次回来她特地带了不少中原的糖果,正好拿来逗逗他。
走到近处时,她视线飘了一瞬,这才惊觉狗蛋旁边还站着个陌生男人。
那人的黑发用一根长木簪松松束在脑后,墨色长袍的衣领拉得严严实实,衣襟和袖口处绣着连绵的松枝纹,在这般酷热的天气中居然一点汗都没出。
那张脸干净透亮得跟白瓷似的,陆璃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在村里已经算得上是白皙了,但在男人面前完全没法比。
她撇了撇嘴,太晃眼了,一看就不是西域人,等日头再猛些,肯定得脱层皮。
院中枣树簌簌作响,那人微微俯身凑近了狗蛋,薄唇轻启。
清冷如玉石敲击般的清冽声音响起:“你要是再哭,我就把蜈蚣干塞进你嘴巴里。”
一口标准的中原话,内容却很有反差。陆璃眼角抽搐,中原话怎么说来着……
越漂亮的人越危险。
她不由地摩挲着下巴,只是这声音……怎么像是在哪听过?
狗蛋听不太懂中原话,但他能看清这个漂亮男人捏着蜈蚣干比划着的威胁动作。
哭声戛然而止,陆璃被小孩的表情乐得一抖,没注意踩中了一根树枝,咔嚓声在安静下来的场景中格外清晰。
那人应声掀起眼皮,清凌凌的目光带着寒意瞬间掠过,陆璃只觉得背脊上窜过一阵酥麻,那感觉直冲头顶。
陆璃晃了晃脑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到那双眼睛后她终于想起来这声音在哪听过了。
这不就是劫镖时那支驼队的领头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璃脑中思绪纷杂,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她挺直背脊,亮着眼迎了上去,满脸都是饶有兴趣的探究。
这是追上来了?是只有他一人,还是整支镖队都来了?
但男子很快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刚刚恐吓稚童的人并不是他。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块阴影,整个人都和这漫天黄沙的背景格格不入,长得跟玉雕似的,总觉得用力敲一下就会碎了般,完全看不出还会武功。
这处院落荒废了许久,大概是村长租给了眼前的男人,如今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居然还放了几盆绿植。
陆璃嘴角微微勾起,上前瞅了几眼狗蛋还缠着绷带的手,啧啧道:“你这是又闯什么祸了?这次是爬树摔了,还是上房揭瓦被揍了?”
狗蛋嘴巴紧闭,怯生生瞟了眼男人,见对方并不搭理他们刚想抱怨,但又畏惧刚刚的威胁,只好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掩住嘴巴。
西域话叽里咕噜:“才不是呢,我这是前段时间被沙盗给摔的,现在都快好了。”
陆璃的眼神登时一厉,沙盗又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推着板车疾奔而来,嘶声喊道:“裴大夫!裴大夫在吗?快救救小六!”
陆璃抢先迎上前:“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伤成这样?”熟悉的村民们身上几乎都带着伤,看起来狼狈极了。
“是阿璃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对方嗓音沙哑,情绪有些激动,“那帮马贼又来了,抢了好多东西,小六气不过去追,这才被伤成这样。”
那位裴大夫快速查看了一下,断然道:“中了蝎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