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镜知：……
这沙田都还没影呢，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二八。”裴镜知垂眸试图劝退，“你二，我八。”
“什么？！”陆璃立即不淡定了，试图谈判，“这比例差的也太多了，这我要卖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啊……”
裴镜知：“你可以找别人，我的时间、精力都有限，不管是制药还是救人，都比种田要宝贵。”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委婉，但说得也确实是实话。
陆璃心一抽一抽地疼，但在大漠想要招到一个靠谱的大夫可不容易，特别是像石驼村这样的小村落，人不多……还穷。
穷也就算了，还时常会受到沙盗的骚扰，一般大夫可真不敢来，不顾裴镜知功夫好，也就不用担心这点了。
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穷。
陆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若是失败，概不负责。”裴镜知这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冤大头。
他顿了顿，“不过我有一件事需要人帮忙，如果你能帮我，分成还能降一些。”
陆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什么事？”
裴镜知：“我和几个同伴在沙暴中失散了，听闻你有个商队，应该对周边的部落很熟悉，想托你帮忙寻人。”
原来是遭遇了沙暴啊……
陆璃点头：“打听消息的事我在行，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外貌特征？”
裴镜知：“他们长得和我差不多，体格有些瘦弱……对了，领头的镖师长着络腮胡。”
陆璃心中一动，听起来不像是当初她遇到的那支驼队，看来是换人了。她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下半句，眨了眨眼睛：“没了？”
“嗯。”
陆璃直起身子：“你是在逗我吗？”
茫茫大漠，仅凭这几个线索去找人，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
长得和他差不多是什么形容？这描述的还没她记得清楚呢！
还有，不少男子都对脸上的毛发很在意，在西域的街上络腮胡更是一抓一大把，这要怎么找？
陆璃深吸口气，看了眼桌面上的纸笔，提议道：“不如你把他们的样子画下来，我凭借画像托人去找？这样总比大海捞针要好。”
裴镜知翻书的动作一顿，默然片刻：“我记不清了。”
陆璃刚凝聚的一口气立马泄了，中原人，靠不住，关键时候还得靠她。
“行吧，我先去打听一下。最近西域来往的中原人实在太多了，毫无线索地找人和登天没什么区别，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没事，我不急。”裴镜知不打算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所以还得抽空去主城一趟。他站起身，“走吧。”
陆璃一脸迷茫：“去哪？”
裴镜知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先去看看这里的地，我才能确定要不要帮你。”
陆璃心中一动，连忙跟了上去。
离石驼村最近的主城是伊吾，来回也要废上一天，村里只维护着一条年代久远的细小支渠，流水量不多，水资源还是挺紧张的。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大型的陶瓮用来收集雨水，能省一点是一点。
除了这条水渠，就只能去绿洲那边打水了，来回也很是不便，而且一到旱季就很有可能会干涸。现在还是春天，水源还算充足，所以陆璃才想趁着这个时机去多种点东西，等气温上升后就没这么好种了。
陆璃指了指远处：“那是石驼村原本的村口，看到那块石头了没，其实原本是一块骆驼形状的巨石，但现在埋得太深了，要是不控制住风沙，等再过些时日你怕是就看不到了。”
她盘算着：“我打算在周围种上些树，最好是能挡住风沙，不然要不了几年，石驼村也要和村口一样彻底消失了。”
裴镜知：“沙漠种植，何尝不是在和天斗，倒也有几分趣味。”
陆璃眼睛一亮：“很多人都觉得我没苦硬吃，他们都劝我搬家来着。”
裴镜知：“那你为何不搬？”
“我能搬，但其他乡亲们搬不了，我走了一个人孤零零地还得重新适应新家，索性就不搬了。”陆璃笑了笑，“别看我这样，我在商队里可是掌管着所有后勤，手头还是有些积蓄的。要是真能改善村子的环境，不用等到收成我就能分你钱，你不会吃亏的。”
裴镜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村口的土质已经沙化，想要改善得耗费不少功夫，他并不会在这里久待，怕是见不到这里环境变好的那天了。
裴镜知：“先固沙，慢慢改善沙地的土质。首先你得想办法弄些根系发达的梭梭树苗或者种子过来。”
陆璃打了个响指：“那就这么干！”
……
三日后，陆璃兴高采烈地推开院门，恰好看到裴镜知正蹲在院子里逗弄一只玳瑁猫。她的动作立马顿住，拉起裙摆默默地贴着墙角走过去。
这体型这花色，太陌生了，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几只野猫，也不知道是哪个旮沓里溜出来的。
陆璃把竹篓往桌上一放：“我都按你说的找来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竹篓里除了一些梭梭树苗，还有一些种子，分别用小布袋隔开，种类还不少。
裴镜知把做的布条棒子随手一放，那只玳瑁猫猛地扑上扯着布条自娱自乐起来。
他检查了一番：“品相尚可。”说着抬起头，却看到陆璃正在三步外和玳瑁猫大眼瞪小眼。他不禁敲了敲桌面，陆璃倏地回神，余光中猫影拖着布条棒子钻进了院子的阴影里。
她努了努嘴在另一边坐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播种？”
裴镜知：“不急，我们要先扎围栏免得沙子流动把树苗带走，村庄周边的土质也要改善一下。”
听起来是个大工程。
“明日寅时正刻，来这里找我。”裴镜知看了眼天色说道。
陆璃嘴角的笑意瞬间滞住，猫儿眼瞪得溜圆：“寅时？！裴大夫，鸡都还没起呢！你这是要种地还是去做贼啊。”
跑商急着赶路时确实要日夜颠倒，但现在明明在村子里，为什么还要起这么早？
裴镜知嘴角勾起：“既然陆姑娘起不来，那这个交易便作罢吧。”
“起起起！不就是寅时……”陆璃梗着脖子站起身，“寅时就寅时，你备好锄头等着！到时候可别自己起不来。”
脚踝被毛茸茸蹭了蹭，裴镜知眼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笑意。
白色的裙摆划出一个圈，没几步就从院落中消失。
他弯腰挠了挠猫下巴，玳瑁猫眯着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