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原地等了许久，有人从后面的院子掀帘走了进来，陆璃鼻子耸动，隐约闻到一股香料味先于声音飘了过来。

“哎哟，让几位久等了。”

那人穿着寻常胡服，两撇小胡子微微翘起，目光落到裴镜知身上时，满是讨好的笑意。

裴镜知往后一步，露出了身后的鹿衔，自己则微微侧立，一副有事找他的模样。

陆璃看了看这个管事，目光划过后院，若有所思。

“客人来商会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小胡子立即反应过来，拱手殷勤道，“我是西域商会高昌分会的掌柜，姓吴，几位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说。”

他这一走进，那香料味就变得浓郁起来，熏得鹿衔直皱眉。鹿衔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抬手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请问，先前与我合作的穆管事是不再负责药材了吗？”

一旁的伙计一愣，条件反射道：“没有啊，商会的药材单子一直都是他来负责的，我们没有更换对接人啊。”

陆璃和裴镜知不禁对视一眼。

鹿衔摇头：“半个月前，有个新管事拿着穆管事的信物找上门来，称穆管事生了病，暂时分不出心神管理这些，才换他接手的。”

吴掌柜似是忽然反应了过来，笑道：“哦对，瞧我这记性，穆管事身体不好，所以减少了一些事务，可能您的单子就在其中。”

趁他们商议的过程中，陆璃悄声引入黑暗中，轻身翻过墙潜入后院，这边没什么人，但看布置应该是库房。然后当她走近时，就隐约闻到了异味，不祥的预感爬上后肩，压得整个人都沉甸甸的。

她皱着眉靠近，忍不住掩了下鼻子。就算是有大批量的香料堆放在这，也不至于会浓郁成这样，这味道实在有些呛人了。

当她掀开库房垂落的后帘子，一股更浓郁的香料味混着掩藏不住的血腥味扑了出来，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库房内的温度显然比外面要高，沉闷的空间里堆积着不少稻草，角落里还有好几个箱子。此时，香料味、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陆璃扒拉开那堆杂乱的稻草堆，草杆子被染得深红，底下已经被鲜血浸透，而躺在血泊里的俨然是个熟面孔，乌古只。

她心中一沉，当初在市肆里遇到时她就猜到此人和西域商会有关，但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地殒命于此。她无声叹息，简单地将人又盖了回去，起身走到箱子边看了眼，只见里面的香料都被撒上了石灰，热气蒸腾下才把香料的味道全都逼了出来，勉强盖住了血腥气。

联想到吴掌柜身上那浓郁的香料味，显然是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谁下的手显而易见。

这个分会的内部，怕是早就混乱成一团了。

陆璃无声回到原位，屋子里的人完全没发现她刚刚消失过，裴镜知若有所觉，微微侧过头去。她冲对方挤了挤眼睛，又睨了吴掌柜一眼，担心对方不能领会刚想低声解释，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了混乱的呼喊声：“走水了！快来帮忙！”

吴掌柜脸色骤然一变，立马起身想要赶过去，鹿衔仿佛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咳嗽起来。

吴掌柜动作一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回头：“抱歉啊各位，库房里还有很多货物，我得去清点一下损失，失陪了。”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惊慌的喊声更大了：“死人！这里有死人！”

吴掌柜的脚步彻底僵住了，他顿在原地，似乎还有想转身就跑的趋势。

咻！

一颗石子快速击中对方膝盖，吴掌柜当场腿一麻，摔了个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