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大中午。她本来想爬起身,但想到裴镜知板着脸的警告后,又老实地趴了回去。
这时候裴镜知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提溜着的东西一直在扑腾。
陆璃看清楚那东西之后,顿时“哎呀哎呀”的叫出声:“别这么抓它,它会疼的!”
“看来你的脑子已经清醒些了,居然还有闲心思担心这只鹰。”裴镜知抓着鹰隼的翅根,就像在抓一只鸡,“不这么抓的话,它早就飞走了。”
等人走近后发现他的手上被抓出了一道血痕,陆璃顿了顿:“你能抓住阿英也算是有本事,当初它被敌人抓走,可是自己从千里之外飞回来的呢。”
不过逃回来之后背上的毛秃了一大块,窝在巢穴里大半个月都没有再出门。
阿英看到陆璃后也就停止了挣扎,僵硬的翅膀耷拉了下来,豆豆眼中居然还流露出几分委屈,咕咕咕咕的在那边开始诉苦。
陆璃熟练地从它脚上取出一张纸条,阅读后明显松了口气:“陆晏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她心中思索着,手中很自然的想要回信,然而刚抬起手,背部的肌肉就牵动了一下,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嘶……”
裴镜知立马蹲下:“怎么了?”
“没事没事。”陆璃自嘲一笑,“裴大夫的医术还是很好的,只要不动我没有想起自己还是伤患了。”
她心中暗骂,那臭绑匪下刀可真重,但凡她当时还有力气,一定要好好的给自己讨回来。不过有张家在,他们被送回去,估计下场也捞不着好。
陆璃现在不方便写字,她想了想,就把一旁沾了血的纱布团成团塞进了阿英脚上的竹筒里。
阿英得到任务后蹭了蹭理想,陆璃安抚道:“乖,回去让陆晏给你买肉吃。”
阿英顿时心满意足,看都不看裴镜知一眼直接飞走了。
陆璃莞尔,小东西还挺记仇。
裴镜知忽然发问:“这是陆晏的鹰?”
“不全是吧。”陆璃回忆道,“应该算是我们俩一起养的,当初我从山上把它捡回来,陆晏给它治的伤。原本想着等伤好了就把它放回去,谁知道就赖着不走了。”
裴镜知的目光微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璃:“说起来我们的动物缘好像真的挺好的,捡过猫,捡过兔子,还捡了阿英。”
当初她其实捡了兔子想烤来吃的,但陆晏非要给兔子起名字,起了名字他就意义不同了,怎么还能当食物呢?后面就只能一直养着。
但兔子这种动物吧,一旦养了一只,只要过一段时间就能收获一大窝。陆璃实在受不了天天去拔草的日子,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把兔窝的门给打开了。
陆璃嘴角抑制不住笑意,忽然分享欲爆棚,她撑起上半身朝他招了招手,兴致勃勃道:“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和陆晏小时候的事情吧?来,你坐下,我讲给你听!”
裴镜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原地踟蹰了会儿,还是坐了下来。
陆璃满意了,开始慢慢回忆起来。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外人说起过家里的事情了,久远的记忆就像蒙了一层黄沙模模糊糊,可在她去回忆细节时,却发现那些记忆早就已经刻在她的灵魂之中,崭新的仿如昨日。
其实,她的爹娘也是来自西域之外,千里跋涉,然后停在了这片沙海里,或许,就在他们附近也说不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有天半夜,阿耶阿娘忽然把我叫醒,带着我连夜离开了,住了好多年的家。”陆璃下巴枕着交叠的双臂,“应该是为了躲避仇家吧,阿耶阿娘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我后来慢慢回想起来的。”
“阿娘说,要带我去找新家。”
然后在去新家的路上,他们捡到了陆晏。
带一个小孩就够吃力了,结果又捡了一个,可这毕竟是一个小生命,如果扔着不管,在沙漠里不是晒伤就是被狼群拖走。为了照顾两个小孩,大人把食物和水都省了下来。
其实水原本是够的,如果没有遭遇那场沙尘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