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衔在门口摆摆手，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

“鹿老板，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陆璃笑着问道。

裴镜知没吭声，他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尽量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将针缓缓刺进了她头上的穴位。

陆璃微微一颤，又很快将动作止住。今天的鹿老板扎针的感觉不太一样，酥酥麻麻的，她渐渐放松下来，鼻子轻轻嗅了嗅，忽然好奇道：“鹿老板，今天你熏香了？以前没见你用过这款，这味道有点好闻。”

裴镜知手上的动作一顿，抬手轻轻按住对方的脑袋继续施针。他怕一出声，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陆璃紧闭着眼，困意很快涌了上来，整个人的意识轻飘飘的，就像是一根羽毛慢慢地漂浮着。她无意识地揪住裴镜知的袖子，含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没等裴镜知凑近便彻底睡了过去。

良久，裴镜知将银针一根根收好，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榻编，低头看着那张安静下来的脸。纱布遮掩住了她的眉眼，只是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伸出手，隔空顺着她的眉眼、鼻梁轻轻描摹，他不敢触碰，生怕把人弄醒。他就这么看了许久，终于起身离开。

鹿衔早等在门外，看见他出来，忙递上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干粮和地图，那些药材都长在深山密林里，地势不好走，你自己小心。”

太白山的风徐徐拂过，带着初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去的背影穿过树林，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陆璃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阳光暖洋洋地扑在她的脸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清气爽的舒坦劲。

鹿衔端着药进来时，陆璃正坐在窗边掀起纱布一角看墙角的花，边看边晃脚，听到脚步声后连忙回过头冲着他招手：“鹿衔，我能看到花的颜色了！被你扎了这么久，你的针灸能力终于进步了！”

鹿衔冷笑一声，把药碗塞进她的手里：“是吗？其实我的柳叶刀进步得更快，你要不要也试试？”

额……

陆璃回想起当初挨刀的酸爽，端着碗的手就是一抖，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她悻悻一笑，昂着头将汤药一口闷，立马被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报复，绝对是报复！昨天这药也没这么苦啊！

她没来得及抱怨，抬手就抄起放在一旁的拐棍拔腿就走：“我忽然想起来阿英还没喂呢，好久没看到它了，也不知道它瘦了没。先走一步，你先忙！”

脚步声夹杂着木棍的笃笃声快速远去。鹿衔看着碗底最后一点深褐色的药渣，轻轻叹了口气。

药喝多了是会产生抗药性的，同样的方子已经用了半月有余，现在的效果几乎是越来越微弱了。这回他特地加重了分量，希望能够维持住，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待会儿还得想想怎么调整药方才行，缺少那几味主药，终究还是有些治标不治本。

药材啊药材，快些落到裴镜知的药篓子里吧。

而此时的裴镜知已经奔赴深山，他花了数日时间攀上一处绝壁，脚下的岩石并不结实，稍不留神就会被踩碎。他在腰间缠了两圈，另一头牢牢地系在崖顶的一棵老松上。

快了，很快就能把这药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