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棱,羽翼拍打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陆璃正靠在榻上,眼上盖着一层湿布。
布被药汁浸透,刚敷上去的时候凉丝丝的,没过多久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热意,她皱了皱鼻子,好奇开口:“鹿老板,今天是又换方子了?”
鹿衔正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排列药罐,闻言头也没抬:“你又知道了?”
“我闻着味道不太一样,好像有点酸酸的。”陆璃细细地感受了一番,笃定说道。
鹿衔这才抬起头来,微微挑眉:“猫鼻子还挺灵,确实是换了几味药。”
陆璃有些得意地弯了弯嘴角:“我感觉自己都快成为半个行家了。对了,刚刚阿英是不是来过了?是陆晏传消息过来了吗?”
鹿衔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半盏茶前,那只鹰隼还在那边啄食吃。那模样像是饿了许久,也不知道阿英是从哪里飞过来的,他倒的粮食没多久就被吃得一干二净,它微微缓了缓,没太休息就又振翅飞了出去。
阿英这次带回来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里面是他找寻许久都没找到的药材。那药材处理得很好,就算鹰隼长途运送也不会被破坏药性,只是布料的一觉洇着暗褐色的痕迹,看样子是不小心沾上的。
鹿衔收回目光:“只是其他鸟儿暂时停靠罢了。上回陆晏说他要去南疆找找可代替的药材,那边路远,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陆璃叹了口气,陆晏他最讨厌虫子了,南疆就虫子最多,回来怕是又要唠叨个没完。
鹿衔将药罐都摆好,这才站起身:“我按照用药的顺序把药罐子都摆好了,你接下来依次熬煮和敷药,药浴也不能落下。我会托附近的牧民给你送吃的,记住了,千万不要乱跑。”
陆璃苦笑不得地摆手:“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而且现在我也能看到一些东西了,你放心去吧。”
鹿衔回到自己的屋子,快速地打包了一些行李就往外走。他不知道裴镜知发生了什么,但之前他让阿英送药时都会带上几句话,这次却一个字都没留,加上那血迹,总让他有些放不下心。
阿英还在前面的高树上栖息,见人过来重新拍打起翅膀来,朝着深山的方向飞去。鹿衔定了定神,虽然他不知道裴镜知具体的行踪,但他知道那些药材大概的生长习性,加上有阿英带路,希望能在出大事前找到他。
鹿衔离开后陆璃又躺了好一会儿,直到敷眼的不再带来热感这才揭下,轻轻捧水洗去残留的药渍后,便拄着那根光滑的木棍开始慢悠悠地向外晃去。
她眼前的景象一天比一天清晰了,虽然走路还是得当心,但是总算能走得更远些了。
她一直很好奇这里到底长什么样,听鹿衔说他在山上待了十几年,看护着那些长辈们留下的药田,把药材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但她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几个帮工和护卫,也不知道是不是都住在药田附近。
药田的周边有一片林子,鹿衔会在里面采集山参,但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别靠近,或许是担心她看不见在林子里迷了路。现在她能看到了,也想去看看自热生长的野山参们都长什么样,不知道能不能学习些种植技巧,回头让裴镜知也帮忙种种看。
走着走着,她耳尖一动,似乎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响从树林的方向传来,噼噼啪啪的,就像是布条被狂风吹拂后抽动的声音。
可林子里怎么会有布条呢,而且现在也没起风啊?
陆璃合上眼细细分辨,那些声响中似乎还带着几声惨叫,她倏地睁眼,该不会是有人在偷野山参吧?
她立马握紧手中的棍子,循着方向摸了过去。绕过一片灌木丛后,林子里的视线逐渐变暗,她眯起眼,努力地捕捉林中的画面。
可接下来她所看到的简直打破了她的认知。
与林子接壤的位置就是山参密集生长的区域,可那挥舞树枝的东西,是……柳树?
对,那是一整排种植整齐的柳树,原本柔韧的枝条此时就像鞭子,狠狠地鞭笞在两个人的后背上。
那两人浑身遮得严严实实,拼命挣扎着想逃,捆在身上的柳条却越缠越禁,他们无法挣脱只能抱头蜷缩,嘴巴被枝条堵住,闷嚎声一声接着一声。
陆璃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她就说眼睛恢复太快了,那些药肯定是有副作用的,这不,眼睛都产生幻觉了。柳树怎么可能会打人呢?
她默默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