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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衔攀过山林,终于在一处崖底找到了裴镜知。
那药材的习性就是长在崖上,他便往这类地方找,在沿着崖壁搜寻了小半个时辰后才来到这里。
裴镜知趴在地上,一身深色衣袍几乎和土地融为一体,只是衣服被刮得破烂不堪,背后也是一片血肉模糊。血迹黏在碎布上,变成干涸的暗褐色。
他的手指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其他伤口都被简单处理过,背上这伤估计是事发突然,所以他并未来得及包扎。
鹿衔把脉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松了口气。他抬起头,只见系在崖边树上的麻绳挂在半空,断处参差不齐,或许是绳子用了太久,已经被石头破出不少口子,这次没能承受住他的重量,这才使得他摔了下来。
幸亏麻绳断的位置不算太高,灌木也抵消了一些力道,否则真从上面掉下来,怕是得缺胳膊断腿咯。可就算没受什么重伤,在这荒郊野岭昏迷一晚,第二天可能也就剩一些骨头渣子了。
鹿衔蹲下身把人翻了过来,费劲地拖到一旁的平板上。他身体弱,光是赶到这里就已经废了老鼻子劲了,早知道就带个护卫过来了,还能省些力气。
平板是他特意带来的,随后他从竹筐中取出几个小轮子,按上去后就是一家简易的推车了。裴镜知躺在这个小推车上,吭哧吭哧地拖着往回走。
只是这一程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要不是半路遇到一位眼熟的樵夫帮忙,他可能就得和裴镜知一起在山里躺板板了。不同的是裴镜知是发热死的,他是累死的。
鹿衔脚步虚浮地从屋子里出来,刚一回身就被站在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谁后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在这?”鹿衔有些干巴巴地问道。
陆璃歪了一下头:“我听护卫说你好像来这边了,我就过来瞧瞧。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到的吗?”
鹿衔咽了咽口水,脑海中努力想着怎么混过去,忽然一愣,不对啊,他干嘛要帮着隐瞒呢?坦白裴镜知所做的事岂不是更好,他吧咋了下嘴,刚想开口就听到陆璃发问。
“我前几天去了一趟林子,你猜我看到什么了?”陆璃放轻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鹿衔一愣,立马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他了然接话:“你看到了什么?”
陆璃皱眉:“我看到了会打人的柳树!还不止一棵!你说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鹿衔默了默,过去伸手搭上对方的手腕,脉象已经稳定了很多,看来她确实是在好好吃药。他忽然有些不想解释,收回手后:“对,都是你的幻觉。早说让你别跑那么远了,这下好了,累出新症状来了。”
陆璃:……
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她努了努嘴:“我这也是听到小偷的动静才过去的,还不是见周围没什么护卫,担心小偷把你的药田都搬空嘛。”
鹿衔叹了口气,挠了挠头:“那都是长辈们留下的,抽起人来六亲不认的,不管是去采山参还是去药田都有固定的路线,走错了就会被打。我早就告诉你别走太远,不然把你捞回来很麻烦的。”
陆璃瞪大眼睛:“这么危险啊?那两个小偷……”
鹿衔:“应该是抽昏过去后被护工们带走了吧,放心,它们也没那么凶残。说起来能守住药田它们功不可没,不然就我这么个病秧子,哪里能坚持到现在。”
陆璃自我消化了一会儿,嘟囔道:“原来如此……”
“好了,又到了吃药的时间了,走,我送你回去。”鹿衔推着陆璃就往回走,她抗议不成只能顺从。
喝药,又是喝药,感觉她已经被药汁腌渍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