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屈玉覃道：“我能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帮子人。”
“昨天那张数学周测卷你做了几分？”
“问那个干什么？”
“我们的卷子是一样的，我只不过多了40分加试分，快给我看看。”
“123。”
“多少？”
“一百二十三。”屈玉覃无奈重复：“别问了，很没面子的好吗？”
“123不低了！”荷叶高声道：“你上学期数学才考七十多！”
“那我不是认真做了？这张试卷也不难，就是后面几道大题练得太少，没来得及算。”
屈玉覃话罢，荷叶恶狠狠地盯着他。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太可怕了。”
“什么？”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荷叶自顾自地往前走，速度越来越快。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考几分？”
荷叶停下步子，突然回头道：“我算是知道屈飞雁说的了！”
屈玉覃无奈一笑，“他说什么了？”
“我怎么能把自己和曾经东园第五名相提并论。”荷叶气得又跑起来。
屈玉覃一路追，等到了宿舍才看见那张“129+32”的分数单。
“你这不是比我高吗？”
“比你高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吗？”荷叶强调：“况且你刚说自己那分算很差，我才比你高六分。”
“我有吗？”屈玉覃口不择言，“可能拿这分和初中做对比了吧，那时候我才扣三四分。”
“初中数学和高中数学不是一个档次！”
“那也大差不差了。”
“算了。”荷叶被狠狠刺激到，澡也顾不上洗，拿出练习卷就刷，刷着刷着，不知何时屈玉覃已经出去洗澡。
他重新看了眼这张数学卷。
其实挺难的。
他们现在这个班120分以上的才十人左右，屈玉覃仅仅认真学了两个月，已经快赶上他两年的水平了。
虽然他们以前的教育背景不同，但这么快被追上，还是很没面子。
“早知道之前不一副老师的样子了。”
荷叶叹了口气，被自己的心理给逗乐了。算了，他在东国本来也算不上天赋型，只能一点点努力。只是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屈飞雁以前的话。
屈玉覃的天赋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他的学习能力在他们之上。
订正完这张卷子，荷叶重新取出报名单。他拿出手机，很快拨出一串数字。
等待了很久都没有被接听，他正准备挂断，忽然界面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喂，叶儿？”
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像砂纸一般粗粝。
“嗯。爸你休息没？”
“没呢，今晚厂里有个磨具坏了，我正在修。怎么了？你缺钱用了不？”
“不缺。”荷叶问：“妹妹在家怎么样？”
“挺好的。”男人道：“我昨天刚打过电话，他们老师说有点淘气，做作业总是坐不住，不过脑子灵光。”
“等我回去再训训她，坐不住可不行。”
丁庆棠连连道了几声好，又问：“听丁樟说你前段时间去南城了？你外公外婆那边还好吗？”说着说着，这个从未见过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男人略显得尴尬。
“外公还在，外婆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啊……那，那……”他像是想和儿子解释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荷叶直接切入主题：“爸，最近最近开始招飞行员了，我觉得自己条件都符合，想报名试试看。”
“飞行员？开飞机的吗？那这个很辛苦吧。”
“大概吧。”
丁庆棠问：“咱们现在在学校成绩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个？这些都是要去训练的，一年难回来几趟，我怕你在外吃苦。”
“我喜欢。”
电话那头安静了少许，片刻后男人道：“去吧。你喜欢就去。”
“要钱的话，爸明天给你寄过去。”他又说。
“报名不用钱，就是需要监护人签字。”荷叶说。
“知道了。我下周休息去找你。”
荷叶打断他，“我去辽城找你就行。”
“也行，你们那里没住的地方，我去了也不方便睡，还是厂里方便。”
荷叶没有提起他续租了那个房子的事，“嗯。”
屈玉覃擦着头发进来时，荷叶正在做英语阅读，“数学订正完了？现在英语做这么快？”
荷叶点头，“等会儿帮我看看。”
“知道了。”屈玉覃瞧见那张报名单，单手举起看着，许久后问：“这要家长签字，你让谁签？”
“我监护人是我爸。”
“哦。”屈玉覃继续细数上面的条例和要求，最后拿起学校发下的初选流程，视线停留在视力的要求上，“说不定以后哪一天科技发达了，对视力的要求也不会那么高了。”
荷叶停下笔看向他。
屈玉覃笑道：“不过我们这一代可能碰不上了。”
“你担心屈飞雁吗？”荷叶问。
“没有。”屈玉覃道。
“骗人。”
“也不是担心，就是感觉很难过。”屈玉覃靠在床上，从这个角度他正好对着荷叶的背。
“每年招飞的时候他都很难过，而今年真的轮到我们了。”
荷叶道：“现在做手术也来不及了吗？”
“不行，不能有过手术经历。”
“所以一点儿可能都没有了吗？”
屈玉覃点头。
荷叶按灭台灯，扭过头，挣脱脚上的拖鞋，然后踩在床单上，蹲下拍了拍屈玉覃的头。
屈玉覃正仰躺，此时此刻，头顶的白炽灯正好被荷叶挡住。
“别这么可怜的看着我，又不是我的梦想。”
“兄弟连心。”
“哪有？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他精神上的蛀虫。”
荷叶没忍住笑出声。
“荷叶，我发现你现在蔫儿坏。”
“我跟你学的。”
“我才没有。”屈玉覃倏然撑住床板起身，荷叶上前轻轻拥住他，像安慰荷花一样拍打着他的后背，“没事的，他长大了。”
“我妈妈说过，她从来不希望舅舅一直为她停留，这样她会很难过。”
屈玉覃忍俊不禁，“你挺会安慰人。”
“我也是哥哥。”荷叶眨眨眼，“你英语这么好，有没有想过走英语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