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晏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商裴，像不认识这个人。眼里的光剧烈晃了晃，接着整个人像让人从头顶浇了桶冰水，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去。

“你……你真要卖了我？”

商裴这回看都没看他，只把佛珠重新抓回手里，语气像在处理一份普通离职单。

“你违法，公司依法处理。没人卖你，是你自己走歪了。”

“我走歪了？”

匡晏喉咙里滚出一声难听的笑，眼角都裂开。

“商裴，你他妈......”

门口再度传来声音。

几个穿深色制服的人走进会议室，出示证件，动作干脆，不留空档。

“谁是匡晏。”

保安立刻让开。

刚才还闹成一锅粥的高管们，这会儿一个比一个规矩，椅背都不敢靠得太满，生怕被问一句。

匡晏还想挣，两个办案人员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他。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脖子上的筋全绷了出来。最后那点体面也碎了，整个人只剩一口怨气。

“我要见律师！我要举报！我还有东西没交！”

顾静姝站在一旁，眼神落过去，没有半分波动。

“这些话，留着去经侦讲。”

匡晏被带着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猛地回头，眼珠通红，看着李安梧。

“你给我等着！”

李安梧抬了抬手，像给他送行。

“嗯，路上慢点，别晕车。”

旁边有个董事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没敢笑。

人很快被带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会议室里剩下一地狼藉，翻倒的椅子，打湿的文件，还有没人敢碰的那份报案材料。

商裴坐在主位，背还挺着，可那股一直压着全场的劲，已经断了一截。

顾静姝把目光从门口收回，转向众人。

“各位，季度大会继续。”

没人接茬。

她也不等，直接往回坐下，翻开面前材料。

“匡晏负责的业务，今天起由营销中心临时接管。财务、法务、审计，下午三点前把相关项目底稿全部送到我办公室。谁手上还有补充证据，现在交，算主动配合。晚一步，我默认你们想和他一起走。”

这话一落，几个原本站匡晏的主管脸色当场变了。

有人低头翻手机，有人去摸电脑，动作都快了。

李安梧看着这一幕，心里冒出一句，真现实。前一秒还喊顾总停职，下一秒已经排队表忠心。

她收回视线，正好撞上顾静姝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隔着会议桌对了一眼，谁都没笑。

可那一下对上，像有根线轻轻拉紧了。

这一局，赢了。

只是赢得不算轻松。

商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平。

“顾总，手段真漂亮。”

顾静姝翻着材料，没抬头。

“商总客气，您教得好。”

商裴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没再往下接。

他清楚，今天这场仗，自己已经输了半手。匡晏进去，营销中心失守，董事会看戏，接下来任何一步，都得重新算。

片刻后，他站起身。

“散会。”

没人反对。

高管和董事陆陆续续往外走，脚步都很快，像生怕再晚一点就轮到自己。

李安梧合上电脑，拔下银色U盘，刚要走，顾静姝的声音从旁边走过来。

“李安梧，留一下。”

她停住。

等人走得差不多，门也关上，偌大的会议室一下空了。

空气里还留着茶水和纸张的味道。

顾静姝站在桌边，红裙在灯下压着一条直线。她看了眼李安梧，唇角终于松开一点。

“干得漂亮。”

李安梧把U盘在指间转了一圈，懒懒抬眼。

“客气了，都是您鱼钩甩得好，我就是负责收网。”

顾静姝看着她，眼尾微微一弯，像真被这句话取悦到了。

然后，她把一份新文件推了过来。

“接下来，该分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