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办公室门一关,桌上文件堆成一座山,催款单、投放结案、客户复盘、合同补充协议,一叠压一叠,压得人连骂资本都得排队。
乔蕴把最后一箱档案拖进来,累得扶着腰。
“你这边已经不是烂摊子了,你这边是垃圾填埋场。”
李安梧翻着报表,眼皮都懒得抬。
“夸张了,垃圾填埋场起码分类清楚。”
“你还有心情讲笑话?”乔蕴把几份红头催款函拍到她面前,“这几个项目今天就催款,月底前填不平,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烧到自己头上。”
李安梧扫了一眼,指尖在纸面划过去。
下沉市场地推,预算二十万,实际花费不到三万。
海外社交媒体投放,账面一百五十万,走海星传媒代理。
还有几个客户合同看着光鲜,回款周期全拉到死,像故意留着等人接锅。
她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匡晏这人干坏事还有审美,专挑最难收拾的留给我。”
乔蕴站她对面,看她不急,自己先急了。
“财务那边我刚跑了一圈,口径很统一,说预算冻结,营销中心自负盈亏。谁授意的不用猜吧。”
“嗯,老狗开始卡粮了。”
“那现在怎么办。”乔蕴压低声音,“下面那些旧部都在看戏,江北岑那边更别提,脸都快绿成盆栽了。他今早没补齐窟窿,跑来找财务哭了半小时,财务连门都没让他进。”
李安梧拿起笔,在客户名单上轻轻点着。
一个,两个,三个。
名单里有几家公司,过去三个月数据都难看,匡晏直接判了死刑,连维护都懒得做。可她往前翻到更早的行业数据,又看了眼最近投放回流,手指慢慢停住。
乔蕴看她不说话,凑过来。
“你在看什么。”
“看快钱。”
“这种时候还有快钱?”
“有啊。”李安梧把名单转给她,“别盯那些表面风光的大客户了,油都让匡晏刮干净了。看这几个,小,穷,存在感低,最近流量却在抬头,像快翻身。”
乔蕴盯着那几个名字,越看越茫然。
“这几家?这不都是之前差点破产的吗。”
“差点破产,又不是已经破产。”李安梧拿笔圈出三个红圈,“去把这几家的老板联系方式翻出来,今天就约。人越急的时候,越好谈价。”
“你确定?”
“我确定什么啊,我又不是财神。”她扯了下嘴角,“我只是看他们命不该绝。”
乔蕴先是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压着嗓子骂她。
“你又来这套。”
“管用就行。”李安梧低头继续翻资料,“大客户现在碰不起,小客户才有操作空间。咱们先把现金流拉回来一点,月底才有命活。”
乔蕴看着她在名单上画圈,呼吸总算顺了点。
“行,我去约。不过你最好真有谱,不然咱俩一起跳楼,楼层我都替你看好了。”
“别,行政主管的腿金贵,摔坏了谁给我走报销。”
乔蕴翻了个白眼,抱着名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