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办公室又静下来。

李安梧开始一份一份拆匡晏留下来的项目档，越翻，脸越黑。那人做账是真会做，光看表面，漂亮得能当年度案例，细抠下去，全是坑。预算虚高，回款后置，渠道代理里还夹着自己人的壳公司。

江北岑那一块更好玩。

下沉项目二十万，花不到三万，还能做出十几页复盘吹效果。海外投放一百五十万，代理走海星传媒，小舅子法人，吃回扣吃得比食堂打饭都顺手。

李安梧把这些东西单独抽出来，夹进另一份文件夹，嘴里慢慢挤出一句。

“你们这群人，真把公司当自助餐了。”

中午一点，顾静姝发来消息。

“还活着？”

李安梧看了一眼桌上的山，回她。

“活着，但很想申请工伤。”

消息很快回来。

“撑住，晚上给你批精神损失。”

“能折现吗。”

“看你表现。”

李安梧盯着这四个字，没忍住笑了下，随手把手机扣回去。

下午两点，她开始清保险柜。

匡晏办公室权限已经换到她这里，旧保险柜里除了合同原件和几本客户礼品登记册，还塞着一些看着就不想细看的报销单。她戴着一次性手套，一层层往外拿，动作不快，眼神却一直在扫。

这种老狐狸，真有要命的东西，通常不放最上面。

果然，拿到最底层时，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不大，方方正正。

她扒开一叠发黄档案，摸出来一看，是个黑色U盘，没有标签，外壳磨得很轻，像有人经常拿在手里摩挲。

李安梧动作停住了。

正常项目资料，不会藏在保险柜最底层，还藏得这么深。

她把U盘放到掌心转了转，眸子一点点眯起来。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乔蕴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有戏，我约到两个小客户了，其中一个老板今天晚上就能见。”她说到一半，目光落到她手上，“那是什么。”

“匡晏留的纪念品。”

乔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能看吗。”

“现在不行。”李安梧把U盘一收，拉开抽屉放进去，“先别声张。”

“里面会是什么。”

“好东西，或者更烂的东西。”李安梧抬眼看她，“总之不会是学习资料。”

乔蕴呼吸都轻了。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想先请个律师。”

“先别请，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