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歪了一下头，“你应该也是自在的人。”

朱莉没说话。

赛琳把朱莉围巾绕了一圈，裹住脖子，深蓝的羊毛衬着她黑色的长发和深蓝色的眼睛。她站在走廊里，像一幅暖色的油画。

“谢谢。”赛琳说。

“不客气。”

朱莉和赛琳分别，去找莉莉一起吃饭。六年级的莉莉·伊万斯像是被谁悄悄施了一层柔光咒。眼睛还是那双翠绿的眼睛，头发那头红得像秋日枫叶的长发，但眉眼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她的校袍比以前收得更合身了些，腰身那里掐出一点弧度，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扫过石阶，像一只收着翅膀的鸟。

詹姆·波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半天没咬一口。他的目光追随着莉莉穿过大礼堂——她从门口进来，和朱莉说着话，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詹姆的面包从手里滑落，掉在汤里，啪嗒一声，溅到了彼得身上。西里斯坐在他旁边，低头喝南瓜汁，头都没抬。

“你面包掉了。”西里斯说。

“嗯。”詹姆没捡。

“你嘴角有酱汁。”

“没事。”

“你流口水了。”

詹姆猛地抬手擦嘴，没擦到口水，知道被耍了，瞪了西里斯一眼。西里斯还是没有抬头，但嘴角翘了。他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终于转过头来，准备嘲笑詹姆一句。然后他的目光就直接就过去了拉文克劳长桌，像是被磁铁吸过去的。

朱莉已经坐在拉文克劳长桌中间，正在跟福西特说话。她今天把头发拢到一侧，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别住，盘成了一朵花苞的形状。那朵花苞贴在她的左耳后方，圆润饱满，一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弯成一道弧线。烛光落在她深色的发上，把发丝的边缘镀成浅棕色。银发卡在光线里闪了一下，猫头鹰收着翅膀，蓝宝石眼睛一闪一闪的。

西里斯端着南瓜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杯子里的南瓜汁晃了一下，洒出来一小滩，滴在他的校袍袖口上，他没感觉到。

詹姆捡起掉在汤里的面包咬了一口，顺着西里斯的视线看过去。他看见了朱莉的发型，也看见了西里斯的表情。

“切。”詹姆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比我好不到哪去。”

西里斯回过神，放下南瓜汁，低头看了看袖口上的污渍。“……闭嘴。”

“你让我闭嘴你自己先把嘴角擦了。”

西里斯抬手擦了擦嘴角，没有酱汁，没有南瓜汁，也没有口水。被耍了。但他没有心情反击，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拉文克劳长桌。朱莉好像感觉到了，她转过头来，正好对上西里斯的眼睛。她歪了一下头，鬓边那缕碎发滑下来，落在脸颊旁边。

她笑了一下。

西里斯的耳朵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了。

朱莉转回头，继续跟福西特说话。她的手抬起来，摸了摸鬓边那枚银发卡，确认它还在，又放下。

福西特看着她的动作，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眉目传情？”

“我们没有眉目传情。”

“他看你，你看他，他笑，你笑。那叫什么？”

“那是‘早上好’。”朱莉不假思索地说。

福西特放弃了。

格兰芬多长桌上，詹姆终于把注意力从莉莉身上收了回来。莉莉已经吃完了晚餐，站起来走出大礼堂，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詹姆的目光追到最后一刻，才终于舍得回来。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语气幽幽。“她今天看了我一眼。”

西里斯切香肠的手不停，“她就看你一眼。”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她看我的时候，嘴角是笑的。”

西里斯终于停下切香肠的动作，看着詹姆。詹姆瘫在椅子上，眼镜歪了，头发乱成一团，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但他的表情是甜的，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住。

“你应该照照镜子。”西里斯说。

“怎么了？”

“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傻瓜。”

“我本来就傻，”詹姆说，“为了伊万斯傻的。”

西里斯看着他那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嘲笑他。他估计自己在詹姆眼里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