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大娘态度强硬,半点不肯松口:“想要见小荷,便只能应下这门亲事。我又不会苛待她,你尽管放心。”
她紧跟着又添上一句:“给你说的是元掌柜家的亲事,她家家底殷实,配你已然是高攀了。”
听闻元掌柜,虞嫣霓心中了然。此人在当地开着偌大的饭馆,算得上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只听说他家有个女儿,自幼身有残疾,其余底细便无从得知。
大娘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游说:“能嫁入首富之家是多大的福气,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一辈子吃喝不愁,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虞嫣霓冷冷回怼:“这般好的福气,大娘何不留给自家姐姐去嫁?”
大娘一时语塞,半晌才强辩道:“你姐姐没这份命格,偏偏你的生辰八字与元家小姐正好契合,是去给人家冲喜的!你可别不识好歹。”
大娘所言倒也不算假话,魔族世人本就遭三界排挤厌弃,大多百姓只能苟安一隅,勉强维持生计,能攀上富庶人家,确实是旁人艳羡的机缘。
眼下小妹落在对方手中受制于人,虞嫣霓心中纵然愤懑,也只能暂且妥协。可她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绝不会白白被人算计摆布。
元家既是首富,迎娶之人必定礼数周全、大办婚事。她不愿稀里糊涂被人当作棋子变卖,索性主动踏入这龙潭虎穴,一探内里究竟。
“要我嫁也可以,”虞嫣霓目光沉静,开门见山,“元家下聘的彩礼呢?尽数交给我,我便甘愿应下这门亲事。若是不给,我死也不嫁,就算你们强行逼婚,我也绝不会顺从分毫!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你这孩子,哪有姑娘家主动要彩礼的道理?彩礼本就是留给娘家人的,你嫁过去便是享清福……”大娘还想絮絮叨叨搪塞。
虞嫣霓态度坚决,寸步不让。大娘见她油盐不进,终究无奈妥协:“好好好,我给便是了。”
她眼珠飞快一转,转身从屋里搬出一箱彩礼,故作大方:“都在这儿了,这些总该够了吧?”
“不够。”虞嫣霓一眼看穿她的私心,淡淡开口,“莫非是要我亲自进屋,清点清楚元家的全部聘礼?”
见她执意要查验,大娘心知瞒不住,晓得虞嫣霓精明不好糊弄,只得又陆续搬出好几箱彩礼,生怕她再索要,连忙开口:“就只剩这些了,你好歹也给大娘留些做媒婆辛苦费不是?”
虞嫣霓抬手一挥,几箱彩礼瞬间尽数收入储物戒中。大娘亲眼见偌大的箱子凭空消失,不由得凑近几分,眼底满是贪婪算计:“小霓啊,你这是什么宝物?这般神奇,能不能也给大娘一个?”
虞嫣霓看透她贪得无厌的本性,暂且不动声色稳住她:“大娘,这宝物我仅此一件。你只管放心,待我嫁入元家,往后有我一口肉吃,便绝不会少了大娘你的汤水。”
“真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大娘见她似是安分顺从、甘愿嫁入元家,立刻换了副和善模样,拉着她絮絮叨叨说着体己话。
无非是细数这些年独自拉扯女儿长大的不易,追忆昔日虞嫣霓母亲在世时,亲戚间互帮互助的旧情。
虞嫣霓听得心中厌烦,勉强应付几句,便借机告辞离去。
待她走远,张纱淼望着偷偷留下的两箱彩礼,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些珠宝钱财,她后半辈子便可高枕无忧,还能给女儿置办大宅院、寻一门好亲事。她迫不及待打开箱子,抚摸着满箱璀璨金银,心中暗自艳羡。
不得不说元家出手阔绰,也难怪人人羡慕虞嫣霓。纵使嫁的是身有残疾的女儿,往后也能一生富贵,衣食无忧。
另一边,虞嫣霓回到家中,这才仔细清点聘礼。一箱沉甸甸的黄金,一箱莹润璀璨的珠宝,还有满满一箱精致华美的绫罗绸缎,件件皆是上等佳品。
指尖抚过满箱金银珍宝,她也不得不感慨,元家出手实在大方阔绰。
她从箱中取出整套凤冠霞帔,换上大红嫁衣,戴好珠钗耳坠,对着铜镜细细描画妆容,眉眼点缀间,愈发明艳动人。
而此刻的冷秋姒,已然收到虞嫣霓要嫁与元掌柜之女的消息。听闻此事的刹那,她心绪大乱,再也按捺不住,径直动身赶往虞嫣霓的居所,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屋内的虞嫣霓正对着铜镜端详自身容颜,忽闻敲门声,起身开门,一眼便望见立在门外的冷秋姒。
冷秋姒抬眸望去,瞬间怔在原地,满目失神。
眼前女子身着一袭大红嫁衣,肤若凝脂,珠翠环绕,眉眼间自带一抹妖冶风华,华贵又惊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久久凝滞,半晌才回过神,想起此番前来的来意。
虞嫣霓望着突然到访的冷秋姒,亦是满心诧异,不解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一直在调查我?”
她心思通透,瞬间便猜出端倪——冷秋姒定然是怀疑,自己便是她那位逝去的师尊。
冷秋姒生怕她心生误会,不敢有半分隐瞒,坦然吐露心事:“我曾有一位师尊仙尊,容貌与你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早已陨落离世,我连最后一面都未曾得见。”
“所以,你便一直怀疑,我就是你的师尊?”虞嫣霓眸光紧锁,静静望着她,不肯放过她神情间一丝一毫的波动。
冷秋姒缓缓摇头,语气诚恳:“我心知师尊已然逝去,从未真的认定是你。只因容貌太过相像,才忍不住暗中查探。还望虞郎中莫要怪罪。况且几番相遇相交,我早已将你视作挚友。如今朋友深陷困境,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听完这番话,虞嫣霓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还好,并未暴露身份马甲。若是让自家这位徒弟知晓自己假死避世,实在难以解释周全。能以朋友身份相处,反倒再好不过。
于是虞嫣霓毫无隐瞒,将大娘逼婚小妹被掳,以及自己打算假意应下亲事,伺机寻回虞荷再悄然脱身的计划,尽数告知冷秋姒。二人当即达成默契,约定待到婚事落幕,寻回虞荷,便一同悄然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