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寻个时机假死脱身,自此远离此地,再不踏入这镇子半步。”虞嫣霓直言计策,见元影眼底泛起亮色,话锋微微一转,“只是此事,还需你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莫说一桩,便是百桩我也应下。”元影毫不犹豫应道。
虞嫣霓便将大娘李纱淼以妹妹要挟、强行将她卖给元家换彩礼的原委,缓缓道来。
元影听罢,顿时义愤填膺,当即郑重许诺:“姑娘安心,此事我必定帮到底。”
虞嫣霓所求也并不为难,只盼着三日后回门之时,元影能陪她同往,借机将妹妹从李纱淼手中救出。
得元影应下,虞嫣霓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房中一时陷入静默,虞嫣霓看着元影常年倚坐轮椅的双腿,忽然开口:“我略通医术,是个郎中,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腿疾?或许我有法子医治。”
元影的腿这些年寻访无数名医高人,皆断言无法根治,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只看虞嫣霓一片好心,不愿拂了她的好意,便撩开衣摆,露出了常年不便行走的双腿。
虞嫣霓伸出指尖,精准按压在各处穴位之上,细细探查筋络症结。片刻后,她神色从容,语气笃定:“你的腿,我能治。”
这话落入元影耳中,只当是年少姑娘随口宽慰之语。她自嘲轻笑一声:“姑娘不必戏耍我,四方名医都束手无策,你年纪轻轻,何必说此虚言?我既答应帮你,便绝不会食言。”
虞嫣霓知她不信,从容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丹药:“你服下此药,片刻便能站起身来。”
许是她眸光太过澄澈坦荡,不带半分虚伪,元影鬼使神差地接过丹药咽下。心底只暗忖,横竖已是久治不愈,便再试一次也无妨。
丹药入腹未过片刻,元影只觉双腿骤然泛起灼热之感,似有烈火灼烧,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身子一软,径直从轮椅上滚落在地。
约莫一刻钟后,那股灼痛感缓缓消散。
元影下意识撑着地面起身,竟稳稳立在了原地。她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抚上自己的双腿,缓步挪动几步,步伐平稳无碍。
瞬间,欣喜与狂喜涌上心头,她原地转圈,难掩激动:“我能走了……我当真能站起来走路了……”
看着她欣喜模样,虞嫣霓眸间泛起一抹欣慰。前世她本有心做救死扶伤的医者,却因家中缘故,最终成了一名设计师。而今穿越至此,反倒能重拾初心,做一名济世救人的郎中。
“小声些,切莫惊动旁人。”虞嫣霓轻声叮嘱,“你腿疾痊愈之事,暂且先瞒着元家父母可好?待我假死脱身之后,再告知不迟。”
“自然可以。”元影爽快应下,“我被困轮椅多年,也不差这几日隐忍。”
虞嫣霓早已将假死之计思虑周全。她那大娘李纱淼贪婪成性,往日便时常搜刮原主微薄积蓄,此次更是狠心将她高价变卖。唯有假死脱身,才能彻底斩断纠缠,再不受其掣肘。
诸事商议妥当,元影神色诚恳,主动退让:“姑娘睡床便可,我在地铺歇息就好。不必客气,于我而言,你已是救命恩人。”
虞嫣霓也不推辞,便依言躺卧在床上。
睡意渐浓之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虞嫣霓瞬间警觉,刚欲有所动作,便听见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是冷秋姒来了。
只见她径直走到轮椅旁,拿出沾了蒙汗药的手帕,轻轻捂在元影口鼻间,不过片刻,元影便双目紧闭,昏沉睡了过去。
虞嫣霓起身,将自己与元影商定假死、回门救人的计划,尽数告知了冷秋姒。
冷秋姒静静听完,并无半点异议,只淡淡叮嘱一句:“万事小心。”
“我晓得。”
虞嫣霓正欲开口送她离开,鼻尖却嗅到淡淡的血腥味,抬眼望去,只见冷秋姒衣衫下隐隐有血迹渗出,已然浸染衣料,几滴鲜血正顺着衣摆滴落地面。
“你身上有伤,我替你上药吧。”虞嫣霓主动开口。
冷秋姒本想婉拒,自己的伤口素来能自行处理,可转念一想,有些后背伤口难以触碰,加之心底也生出几分试探之意,便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感激:“那就有劳虞郎中了。”
虞嫣霓仿着原主平日给病患疗伤的轻柔手法,小心翼翼为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指尖动作温柔细致,全然不似那位性子冷冽、行事干脆的师尊。冷秋姒看着她的侧脸,心底暗忖,想来是自己多想了,师尊早已陨落世间,又怎会复生。
“已然上好药了。”虞嫣霓收好药瓶,轻声道。
此刻虞嫣霓仍一身大红嫁衣,美得惊艳夺目。冷秋姒望着那抹艳红,不由得失神,暗自遐想,若是那位师尊穿上嫁衣,大抵也会是这般倾城模样吧。
她很快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纷乱思绪,不再胡思乱想。
夜色深沉,已是夜深人静,冷秋姒不便久留:“虞郎中,我先行告辞。”
“慢走。”
冷秋姒转身离去后,虞嫣霓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方才并未露出破绽。
倦意翻涌,她褪去繁琐嫁衣,躺回床榻,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她浑然不知,在她熟睡之后,冷秋姒竟去而复返。
女子立在床榻边,静静凝望着虞嫣霓那张与自己师尊七分相似的容颜,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眸底掠过一丝幽邃暗光,她心底淡淡暗道:这般绝色容貌,果然是绝杀美人计。
此时已是丑时夜半,夜色浓稠如墨。冷秋姒又深深看了床上之人几眼,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