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萍端坐在床沿,手中捏着一把绣金团扇,听到关门声,才笑着将扇子移开,露出一张带着薄汗的娇俏脸庞,看向杨深。
杨深一笑:“今日辛苦王妃了。”
谢萍扔掉手中的扇子,双手撑在柔软的锦被上,身子微微后仰,笑道:“可不是,今日把我累坏了。”
杨深坐在她身侧,身上还残留着宴席上的酒气:“是啊,我也觉得累得很。”
谢萍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我先把这一头的东西摘了去,清爽些好歇息,你等我回来。”
她起身往梳妆台前走,裙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醉意上头,勾起了嘴角。
不多时,谢萍回来了。
繁复的钗环尽去,一头乌发散开绾在耳后,身上换了件薄纱寝衣,隐约能瞧见纤细的身形。她走到杨深面前,轻轻转了个圈:“嬷嬷非要我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杨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谢萍嘻嘻笑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往内侧挪了挪,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能歇歇了。”
杨深见她毫不忸怩,也没多想,俯身便吻上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笼罩下来,谢萍还来不及反应,齿关已被撬开,酒后的灼热和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吓了谢萍一跳。
“你…你在做什么?”谢萍奋力推开了杨深,猛地从床上坐起,眼底满是惊慌与茫然。
杨深微微皱眉:“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谢萍紧紧攥着身上的纱衣,把自己缩成一团,抗拒道:“我累了,要睡了!”
杨深没料到她竟此懵懂无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嬷嬷没教过你吗?”
谢萍一脸懵懂,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教我什么?我知道我们是要睡一起的,我跟你成亲之前,也一直是阿芝陪我睡的。”
“我不是阿芝!”杨深很不耐烦,她的天真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我知道你不是,阿芝没有这么对过我……”谢萍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不舒服,你可以不这样吗?”
杨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直接俯身按住谢萍的肩膀,温和的伪装依然扯下,只剩被冒犯后的阴鸷,呼吸也因怒火而变得粗重,他张口咬在谢萍侧颈。
谢萍彻底慌了:“放开我!放开我!”
她挣扎起来,眼泪簌簌落下。
杨深指尖顺着她的纱衣下摆往上探,轻易便找到了衣带。那衣带是上好的丝绸,系得不算紧实,他指尖微微用力,便将那活结挑开了。
“阿芝!阿芝!”谢萍既恐惧又无助,拼命哭喊着侍女的名字。
阿芝护主心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闯了进来,隔着屏风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我家小姐不懂事,还请殿下……”
杨深语气里满是暴戾的怒火:“滚!”
“阿芝!救我!”谢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大声了。
阿芝焦急得磕起头来:“殿下,我家小姐心性单纯,还请殿下恕罪……”
杨深恼极了,他觉得自己生平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新婚夜的兴致被搅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可毕竟是崔相亡妻的侄女,不好太过分。
杨深松开手,谢萍趁机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到阿芝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哭得浑身发抖:“阿芝,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了!”
阿芝心疼地扶住她,见她衣衫凌乱,但未有她想象中的浑身青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为她整理好衣衫,说道:“小姐如今是王妃……”
谢萍哭着摇头:“阿芝,我想跟你睡,我不想跟他睡。”
阿芝连忙请罪:“殿下,小姐她是真的不懂事,并非有意冒犯殿下。还请殿下息怒,容奴婢先安抚好小姐。”
“我不管!我就要回家!”谢萍指着床上的杨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告状,“他…他脱我衣裳!他还咬我这里,还有这里。”谢萍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自己的脖子,“他还……”
“韩王妃!”阿芝低喝一声,示意她不可在说。
谢萍哭得更凶了:“阿芝,我要回家,我要找姑父……”
姑父。
崔佑安。
杨深本就因为韩萍的身份而有所顾忌,现在这个天真烂漫的韩王妃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在自己的府上,自己的新婚夜,连自己的妻子都控制不住,简直奇耻大辱。
杨深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指节攥得咯咯作响,阴沉着脸说:“好,你回去吧。”
谢萍哭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的?”
杨深被她的天真气笑了:“当然是真的。”
韩萍急忙拉过阿芝的手:“阿芝,我们走!现在就走!”
阿芝:“殿下,是我家小姐不懂事,还请殿下……”
“滚!!!”杨深抓起那根被他扯落的衣带扔过去。
韩萍吓得躲在阿芝身后,小声道:“阿芝,求你了,我们回家吧……”
阿芝还想再劝,可抬头对上杨深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到底还是心疼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姐,不管什么滔天巨浪,她都认了,她不想叫小姐受伤害。
“好。”阿芝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杨深拱手,“还请殿下息怒,是我家小姐不好,殿下放心,我们会请嬷嬷好好教导小姐。”
杨深语气冰冷:“我不指望她能懂事,叫她回去好好歇歇吧。”
到底,还是得给崔佑安三分薄面。
阿芝:“是,奴婢告退。”
谢萍此刻满心都是逃离这里,没听懂杨深的阴阳怪气,只是连连点头:“好好好,阿芝,我们快走,快走,他欺负我,我不喜欢他,我不要跟他睡。”
阿芝心头一沉,却不敢再多说,只能扶着哭哭啼啼的谢萍,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满室的红烛依旧燃烧,周遭一片喜庆,杨深坐在床沿,看着床上凌乱的被褥,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