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放心吧,烟汀今日什么都没看见。”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梯子往上递,江边和赵慎行二人把梯子放到了墙外,顺着墙下去了。
烟汀是赵慎行的随从,从小就跟着赵慎行,他知道自家公子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直到江姑娘来了,少爷一日一日地开朗起来,身子也越来越好。
他是真心地希望少爷能好起来,就算是曾经,所有人都说少爷身子不好,命数不长,他也希望少爷至少能是快乐的。
所以,从心底里,他是感激江姑娘的。
这边,江边和赵慎行下了墙头站在长街上,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赵慎行虽出生在这里却是从未出过府邸,江边更是头一次到这里来。
不过也就愣了片刻,江边就拉着赵慎行朝着人多的地方跑了起来。
“管他呢,既然都出来了,那就随便逛逛,左右都是逛街,这个我熟!你带银子了吧?”
“……”
赵慎行脚步慢了下来,面上全然写着“为什么要带银子……”
江边看着他那副模样,便也了然,赵慎行从未出过府,根本用不到银子。
转念想了想,便拉着赵慎行往另外一个地方跑去,总不能白出来一趟。
赵慎行不知江边在想什么,只是跟着她,由着她拉着。
他看着江边奔跑着的身影,嘴角轻扬。
他几乎没有过这样奔跑的时候。
这一刻,他觉得很畅快。
他喜欢江边,这是从见到的第一面他就知道的。
他坚信,他们前世一定是见过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还有几年可以活,还可以这样陪着她多久,畅快多久……
江边停下来时,赵慎行抬头发现,他们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赵慎行,没爬过山吧,今天便带你爬山!”江边喊得情绪激昂。
“好!”
只是考虑到赵慎行的身子,江边也只是带着赵慎行爬到了不及半山腰的地方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赵慎行,我许久没有这样爬过山了!”江边瘫在大石头上,看着湛蓝的天,开口道。
江边在现代过得并不好。
父亲是酒鬼,母亲心思全在哥哥身上。
自从江边上了大学后,便没有再与家里有过什么联系了。
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她会时常出去爬山。
毕业以后,父母开始频繁的找她要钱,不给钱,就会去公司闹。
每月的工资都会寄给家里,再没出去爬过山了。没有钱,也没有时间。
后来,家里要得越来越凶,江边开始摆烂了,做着三千块工资的工作,顾着自己的一日三餐,其他的是死是活都和她无关。
赵慎行是不懂这些的。
他看着江边的小脸,只是知道江边似乎有些难过,权当是幼年在京都的家里过得不好。
毕竟,在赵慎行的眼里,江边只有六岁,被父母卖到了他们家。
山中林间的清风吹来,捎带了一句话进了江边的耳朵里。
“边边,我娶你吧,明媒正娶的那种,以后我们每天都出来爬山。”
这是一个九岁小孩儿对六岁小孩儿的承诺。
江边侧过了身,很是好笑地看着赵慎行,看了许久,直到赵慎行的小脸变的通红,朗声地笑了起来,倾身在赵慎行的额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眨巴着大眼睛:“哥哥,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到赵府的?”
不等赵慎行回神,起身,拍了拍衣服:“时候不早啦,再晚要被老爷夫人知道了!”
江边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江边心里对赵慎行也是喜欢的,无论是原主的前世,还是江边现在,赵慎行对江边都是照顾有加。
但是江边是要走的。
是小九让她重新回到的这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要再次回到十六岁,那个她被叫做□□的时候。
或许是八年后,她被掳到山上做压寨夫人的时候?也或许就是下一刻。
踩着落日余晖回到赵府,赵慎行已经有些微的疲惫,毕竟以前从未有过如此大的运动量,晚膳的时候,竟喝了两碗粥。
看着赵慎行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江边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拿着筷子顺势就夹了一块肉放到了赵慎行的碗里:“哥哥,吃块肉。”
赵慎行笑笑,便也很自然地喂到了嘴里。
赵夫人很是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公:“这……老爷?”
赵老爷看了看赵慎行和江边。
自从江边进府,赵慎行脸色一日比一日的红润起来,赵老爷和赵夫人欢喜得紧,便让江边直接唤他们父亲母亲了,江边便也唤了赵慎行哥哥。
起初赵夫人还是不太同意的,她寻思着江边是大师寻来的童养媳,这认了兄妹不知会不会影响到冲喜的效果。
只是十多日后,见赵慎行的状态依然很好,便也由着江边叫哥哥了。
江边看着赵老爷审视的目光,赵夫人担忧的神色,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明明提醒了自己的,在赵父赵母面前要注意的。
思及此,江边扯出了一个很是难看满怀愧疚的表情
“对不起母亲,我只是想到,哥哥好像又长高了些,现在都比我高一个头了,可是哥哥竟还没有我重,就想着让哥哥吃点肉,吃肉才能长肉,所以我就……对不起……”
闻言,赵夫人也是叹了一口气。
赵老爷开口:“吃便吃了,明日让那孙大夫过来一趟。行儿的身子确实是好了许多了。
对了,还有那陶大师,也不知何时会回到我们清水镇,自从边儿进府,行儿便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合该好好谢谢的。”
江边的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赵夫人:“边儿来了月余了,行儿身子也好了许多,陶道长那边,合该好好道谢的。”
看着赵家夫妇对那假道士感恩戴德的模样,江边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应该是要感谢我吗?
怎么成了感谢那个假道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