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行看着撕碎的纸屑随着落叶一起打着璇儿,愣了片刻便抱起了江边原地转起了圈:“你答应,边边答应留下来了!”
巧儿和烟汀在一旁的门缝里看着,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剩下的时间,可以用岁月静好来形容。
三个月后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赵慎行看书,江边、巧儿和烟汀则在一旁围着火炉斗着地主,纸牌是江边自制的,教过一次,巧儿和烟汀便学会了,日日缠着江边来。
江边也乐意输一些银钱给他们。
几人斗的兴起,赵慎行突然咳嗽了一声,江边立马扔下了手中的纸牌便跑了过去:“哥哥,不舒服?”
赵慎行看着江边,愣了片刻,而后微微一笑,拍了拍江边的手:“无事,只是受了一些风而已。”
不只是赵慎行,巧儿和烟汀都有些疑惑,江边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激了些。
只有江边知道她究竟在怕什么。
她有些颓然地在一旁坐下:“哥哥,我有点怕……”
赵慎行揽过了江边的肩:“边边别怕,哥哥永远都在的,孙大夫日日把脉,说我能活到八十呢!”
赵慎行能感觉得到,自从入了冬,江边对他的紧张一日胜过一日。
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生病。
江边算着日子,现在其实已经过了之前赵慎行病逝的日子一月有余了。
她也有想过,是不是她已经改命成功了,是不是她以后得生活就是在赵府的锦衣玉食了。
只是偶尔的时候,她心里总是突然会没来由地慌上一阵,并且,夜深的时候,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喊她。
江边把头埋进了赵慎行的怀里,听着胸腔里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只道自己是多疑了。
春风赶走了冬雪,院中的桃树染上新绿时,江边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她伸着懒腰笑意盈盈地跟梁间的燕子打着招呼,燕子叽叽喳喳。
巧儿过来:“姑娘,老爷传您去前厅议事,说是来了一个贵客,点名要姑娘过去。”
江边皱眉,贵客?什么贵客要她过去?在这里她认识的,能说得上名,称得上“贵客”的,大概都在这赵府里了……
虽然疑惑,江边还是随着巧儿往前厅走去。
只是刚到门口,江边便仿佛遭到了雷劈般地立在原地再挪不动脚步。
当真是贵客,贵得不能再贵了!
京都镇闽侯府的三公子,能不贵吗!
只是江边不明白……
此时的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原身的记忆中,她是被卖到了青楼里后才见过几面易西才对!
为什么易西会出现在这里!
易西见到了江边却是露出了一种温柔又礼貌的笑:“这便是江姑娘了?”
赵老爷见江边过来,便笑着招呼道:“边儿,过来,见过易三公子。”
江边稳了稳心神,迈步进去,左右现在他们是不认识的,便当不认识吧。
“见过易三公子。”
易西免过她的礼:“传闻中的江姑娘可是不拘小节的,行事风格果决更甚男子,今日自然也是不必多礼的。”
江边愕然:“传闻?”
易西笑道:“看来江姑娘还不知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京都去了。
民间都在传,清水镇出了个经商奇才,七岁便被称为‘神童’,风头正盛时又敛去锋芒,带着整个清水镇一起富裕。
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与赵府小公子琴瑟和鸣。”
前面听着还算正常,后半句怎么听得江边后背发凉。
赵老爷却是全然没有听出易西话里的阴阳怪气,甚是自豪地看了看江边:
“是啊,边儿自小便入了府,不仅养好了行儿的身子,两人的感情也是十分稳定。
原本是准备在边儿及笄的时候,邀请十里八乡的过来,办个婚宴的。
行儿却是有心想着功名在身之后再迎娶边儿。”
易西面上依然是带着笑,来到了江边的面前红唇轻启:“哦,婚宴?迎娶?”
易西脸上的笑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江边却在那没有笑意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寒凉,忍不住一个激灵。
“是啊,是啊,到时候易三公子要有空闲可得过来参加啊!”赵老爷全然沉浸在喜悦里。
“侯爷日理万机,想来易三公子平日也是事务繁杂,父亲还是不要为难三公子了吧。”
赵慎行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挡到了江边的身前,江边仿佛抓到了救星般又往后靠了靠,抓住了赵慎行的衣袖。
赵慎行没有见过这个易三公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地不喜这个易三公子。
听烟汀说边边过来见这个公子了,他便着急地赶了过来,果然便看到边边似乎受到了惊吓。
易西的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江边抓着赵慎行衣袖的手,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受伤。唇角却是依然扯起了一抹笑。
“怎么会为难呢?只是……”易西的目光移到了赵慎行的脸上,邪魅一笑,“赵公子可得好好用功啊,这功名,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的。”
赵慎行回手握住了江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再看向易西:“这个就不劳烦易三公子操心了。”
赵老爷总算是看出了气氛有了微妙的不对,笑着出来圆场:
“易三公子舟车劳顿,这几日便在府上歇下吧。
三日后镖局的一应事务准备妥当后便出发。易三公子意下如何?”
“赵老爷的安排甚是妥当。”易西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着赵老爷道谢后,便由府里的小厮带着去了客房。
易西离开后江边和赵慎行这才从赵老爷的嘴里知道了易西此次前来是要请赵府的镖局护送一批物资入京都。
江边作为镖局的管事,易西指名要江边随着镖局一起入京都的。
赵慎行拉过了江边,关切道:“边边,认识易三公子?如果害怕的话,我们不去就是。”
江边摇了摇头,她自是不想得罪易西的,易西这个人的品性她完全不清楚。
莫名其妙地救了她,又安排了徐乐梦和她一起,那一伙劫匪很明显是冲着她去的,刀刀致命。
江边没办法不怀疑,那小巷里的劫匪是提前知道她会过去的。
江边甚至有个微妙的想法,易西救了她是为了讨老侯爷开心,再找人做掉她讨了夫人开心。
左右逢源,让他在侯府可以平步青云。
易西若当真是个小人,她此时若是得罪了易西,那,赵慎行以后的科举,可能当真是会受挫。
“这功名,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的。”
看似提醒,实则更像是威胁。
江边抱了抱赵慎行:“哥哥放心,我与他并不认识。京都不远,过去一趟来回三五日也就回来了。”
易西押送的物资足足有二十架平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