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都发现了躲在车板底下瑟瑟发抖的江边,只是离得最近的那个儒雅君子更快地把江边从底下拉了出来。
“你倒是挺能藏的啊!”
江边咧嘴一笑:“好汉饶命啊,你们那些什么我都不懂,我们就是个镖师,你要这些货物,我不管啦,你们要拿就拿走,要不,好汉你放我们走?”
那儒雅君子完全不理会江边,只是直直的看向了易西:“想救她,拿你自己换!”
江边欲哭无泪:“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谁知,对面的易西却是直接扔下了手中的剑,摊开双手:“好,放了她,我的命,你来取。”
江边猛然看向易西,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易西摊开双手,一步一步地向着这个儒雅君子靠近,这个山匪也警惕地一步一步的挪向易西。
不足半米的时候,山匪架在江边脖子上的刀直指易西。
江边听见了利刃刺进肉里的声音……
只是眨眼的时间,她看见易西充满杀气的眼神,嘴角挑起一抹妖艳的笑,伸出的一只手便迅速抓住了那个山匪的脖子。
却不想那山匪也留了一个心眼,易西抓住他的同时,他也顺势回手扣住了江边的脖子。
易西歪着头,眼尾泛红:“你敢动她试试!”
山匪被易西掐得额上青筋有些暴起,说话有些艰难:“你看我敢不敢!”说完手上又用了一些力。
江边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江边发誓,这次不是她的主观意愿……
山匪明显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力道松了些许,嘴角一笑,持刀的手用了力,刀尖又往前进了些许。
易西眸光更深沉,刀口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溅起泥土。
这边僵持不下的时候,思瑜一声口哨后一匹骏马疾驰而来,思瑜一刀砍向劫匪握刀的手,劫匪慌忙松手。
思瑜揽住了易西,拉上了马背,四下扔出了十来颗黑色的弹丸,整条山路都弥漫了浓浓的黑烟。
不远处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脚步声在黑烟之中多了起来,须臾便听到车轮压着马路的声音。
待黑烟消散,只剩下喘着粗气的江边和面面相觑的山匪,还有幸存的赵家镖师。
山匪看向了江边,江边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说了,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和他就是这次客户和镖师的关系嘛!”
山匪只是淬了一口唾沫:“没见过客户愿意为了镖师生受一刀的,你肯定不简单,跑了他抓着你也能去交差!
那一刀伤得不轻,再带着那么多车粮草,他们跑不快,追!”
山匪们二话不说就追了过去,这边江边就差下跪了。
“大哥,我活着真的很不容易,您就行行好,放我回去,我未来老公,清水镇赵家的独子。
赵家你知道吧,首富啊,大把的金银珠宝,你放我回去,我保证你们以后都吃香的喝辣的……”
那络腮胡子二话不说,照着江边的后脖颈就是一掌刀:“妈的,吵死了!”
江边看着灰蒙蒙的天,渐渐地又失去了意识,所以,我终归还是要被山匪掳走的吗……
江边再睁开眼,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大气华贵的脸,深青色的华服很是贵重,满头的朱钗金尊玉贵,脸上虽施着粉黛,却依然难掩其中的疲惫。
这个妇人,江边是见过的。
就是那个把她沉了塘的侯府主母易夫人。
易夫人见她醒了,眼眸中难掩喜色:“秋……江姑娘醒了?雪芝,快,把那画拿过来……”
站在一旁的小乔很是不满,姑娘才刚刚醒过来,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夫人也太着急了一些!
小乔端着茶盏过来,扶着江边慢慢起身,喝了口茶润了润。
一盏茶下肚,雪芝也进来了,在雪芝一旁的还有易西。
易西清瘦了许多,眼底两圈乌青,面上虽然依旧云淡风轻,挂着甚是恭谨的笑容,只是眸底隐约交织着担忧和喜悦,还有深深的疲惫。
此刻,江边再看着易西,神色有些复杂,不管怎么说,在山匪那里,易西是抛下她自己跑了的。
虽然她也知道,当时怪不得易西,毕竟他们那时候也只不过是客户与镖师的关系。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又该如何解释?
他把她交给了易夫人,那个把她沉了塘的易夫人!
既然如此,何必救她?
救她就为了让她再被沉一次塘?
江边如此想着,不自觉地也微微握紧了拳头。
易夫人已经徐徐展开了手上的这幅画。
是幅杰作,线条简洁,配色浅淡,书法也是很有特色,只是不管是绘画还是书法,都让江边没来由的生出了一股凄凉。
一股好似求而不得的凄苦。
一时竟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湿润了眼眶。
易夫人看着江边这副模样,泪水竟直接落了下来:“秋哥哥,你真的是秋哥哥……”
江边:“……”
什么情况?
易西在一旁适时地开口:“母亲,江姑娘刚刚醒过来,还需要多休息才是。”
易夫人这才反应了过来,微微擦了泪:“是了,秋……江姑娘你先休息,以后便安心在这府里待着,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雪芝扶着易夫人回了房。易西为免夫人怀疑,不经意地看过江边两眼便也退了出去。
小乔一边安排传了大夫过来,一边扶着江边起身,伺候着喝粥,顺便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江边听完颇有些震惊:“所以,现在易夫人以为我是那沈秋的灵魂转世?”
小乔点了点头。
江边又道:“难怪那日他与我说起字画来。如今看倒是都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想到刚醒来时江边竟还埋怨了易西,一时有些羞愧起来。
小乔无比自豪:“所以说我们家少爷运筹帷幄呀,无论姑娘做什么反应,少爷都是能有应对的。”
远远的瞧见大夫过来,江边和小乔都噤了声,大夫看过,神色舒展。只是开了些日常滋补的药材便离开了。
这几日江边在这个院子过得很是惬意。
每日流水的补品送过来,各种时兴的衣服首饰也是一拨接着一拨。
明面上的一拨来自易夫人,还有一些悄摸悄送进来的,来自侯爷。
江边的日子过得惬意,惬意中不免有些心慌。易夫人就这么放过她了?目光越过她临时住着的院子,飘向了舒兰苑。
舒兰苑中,易夫人逛着园子,雪芝陪在一旁。
易夫人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一府主母,失态也就那几日。
从那日江边的神色来看,易夫人是确定江边是第一次见那字画的,这也没什么问题,那崔娘子所说的字画来源也确实与江边没什么交集。
只是从这几日的观察来看,江边的行为习性与沈秋相去甚远。
即便她能从塘底起来真的和沈秋有关,但她到底不是沈秋。
只是事到如今,谁都知道她把江边接到府里了,也只能好吃好喝地养着了。
雪芝在一旁试探的开口:“夫人,老奴实在是觉得那字画出现得蹊跷了些。无论是出现的时机还是出现的原因……”
易夫人神色有些微的黯淡:“那字画确实是出自秋哥哥之手,秋哥哥的字是我教的,我的画是他教的。他的字画,我断不会认错的。更何况……”
更何况,那画上的内容,除了夫人和那沈公子,再没人会作得出来。
别人就算是仿,也未必会作这么一幅跪拜图,还偏偏是对着那青梅树。
雪芝心底是清楚的。
那画出自沈公子之手,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是,如果说那画真是三少爷和那崔娘子所说得来,她却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那画从哪里来,她困惑,却毫无头绪,再加上那江姑娘在后院待着也算安分看不出什么问题,她也只得作罢。
她扶着夫人坐下,园中的金菊也有些进入尾声了,显得萎靡。
花匠们正在一点点地整理,有些完全凋零的,也换上了腊梅或者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