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退出去之后那公子回眸看了一眼江边的背影,打趣道:“这就是那个让你发了病的姑娘?”
易西浑身还是疲软的:“三殿下就别打趣我了,药带出来了吗?”
三皇子姜煜收了面上的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易西。
看着易西倒出一粒喂到嘴里,颇有几分担忧:“怎的突然就发了病?”
易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言语,起身拿过了桌上摊开还未来得及看的文书。
“殿下对春闱有什么想法?”
姜煜未说什么,只是嘴上挂着一抹嘲讽:“我能有什么想法。
有他们两个在前面挡着难道还能落到我头上?”
易西微微蹙了一下眉:“科举是培养势力最好的时机,三殿下你得争取一下。”
姜煜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唇角是若有似无的笑:“我连进宫都是困难的……”
易西拿过了茶盏放到一旁:“殿下,您看看大殿下和二殿下,哪个是能堪大任的人?
您甘心把南延国的未来交给这两个人来打理?”
姜煜睫毛颤了颤。
大皇子姜焰性情暴戾,手段毒辣。
这些年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二哥的人,但凡落到姜焰手中必是受尽非人的折磨后死无全尸的。
二皇子姜灿则是生性软弱,毫无主见。一直被皇后一族把持着。
以后若是此二人登临大统,一个暴君、一个傀儡……
姜煜心里都清楚,但他其实对那个位置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被送出宫的那年,他便哭着对母妃说,他们不要皇宫了,他们找个田地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母妃就是抱着他一直哭一直哭……
哭到最后才说他们走不了,他的外祖父还有舅舅们都在别人的手中。
那些人要他们在眼皮底下老实的待着。
姜煜也确实一直很老实,直到不久后,他遇到了易西。
易西告诉他,与其让自己的亲人受制于别人手中,不如把那些人反制于自己手中?
姜煜悟了,但是他的路实在太艰难,艰难到这些年他有些想要放弃。
“殿下……”易西的声音把姜煜的思绪拉回到眼前,“您还有一个依仗,圣上。”
姜煜看了看易西,易西继续:“圣上一直是宠爱您的,并且,圣上心中一直对殿下是有亏欠的。”
易西顿了顿:“下个月是您的及冠,春闱是来年的三月。”
易西没有再说下去,姜煜却是明白的,他站起了身。
“我明白的,我回去好好想想,你注意些身体,好好休息,不要再受刺激了。”
易西晃了晃手上的瓷瓶,笑笑:“有殿下在,不怕。”
姜煜回到了别院时淑妃在院中刺绣,看到姜煜回来:“易三可还好?”
“吃了药,好了许多。”
淑妃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我们院里的一些药材你挑一些好的找个时间给他送过去吧。”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交给徐二,让他拿过去吧,你以后也少过去一些。”
“嗯、好。”
姜煜是知道母妃在担心什么的。
镇闽侯是皇后一族的,自然也是姜灿一派的。
这也是为什么姜煜去侯府的次数并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由思瑜带着走了偏门进去的。
若是让暗处的人知道他去了侯府,只怕是会横生枝节。
姜煜坐到了淑妃旁边,看着淑妃一针一线的走着:“母妃在绣什么?”
淑妃笑了笑,面上尽是柔情:“下个月就是你的冠礼了,冠服上绣上两丛剑兰,你可喜欢?”
“母妃绣的自是喜欢的,只是母妃还是注意些身子才是,我那冠礼想来也就我们这院里几个人,母妃何苦做这些。”
这些年姜煜的生辰都是他们母子二人再加上易西和徐贤过的,他们也都习惯了。
淑妃只是敲了一下姜煜的额头:“冠礼不同其他生辰,母妃自是要上些心的。”
姜煜呆呆的看着绣布上的针上上下下,须臾便是一片绿叶栩栩如生。
“母妃,我想试试。”
走动的针突然就停了下来,许久,头上传来一声叹息。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告诉我了?”
姜煜诧异:“母妃,你……何时知道的?”
淑妃放下了手中的绣活,月溪过来收了下去,淑妃牵着姜煜的手进了房间关好了门。
“你是我的儿子,看你神色便知心中有事。你屯私兵的事情,我知道,你父皇未必就不知道。
你的两个皇兄也未必就没有一丝的怀疑,不然为何这别院总共四面墙,盯着的眼睛却远远不止四双?”
姜煜心下大骇,他们以为的万无一失原来是四处漏风。
淑妃继续:“你呀,真的要感谢易三和徐二处事谨慎,没有留下什么不干净的尾巴。
让他们空有怀疑却抓不住一丝的证据,不然你早被两个兄长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姜煜是知道的,没有易西和徐贤,他什么都不是。
“母妃,我是不是不适合……”
淑妃一敲姜煜的额头:“既然做了,就不要回头。
你父皇三个儿子,没有比你更适合那个位置的。
你有治国之才,只是你性子纯良,不善勾心斗角。
你只要记住,无论以后的结果如何,都要善待易三和徐二。”
姜煜狠狠的点了点头。
淑妃从梳妆匣的最底层摸出了一块令牌,用手拂了拂递到了姜煜的手上:
“这块令牌是圣上的,持这块令牌可随意进出皇宫。”
姜煜拿着这块令牌只觉得沉甸甸的:“母妃怎么会有这个?”
淑妃看着这块令牌似是陷入了回忆。
“这令牌是对你父皇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给我的,整个南延,也只有他得了这一块令牌。”
“为何现在在母妃这里?”
淑妃笑了笑:“当年我还只是他夫人的婢女,他们二人当年可是和圣上闹了好大一番动静才在一起的。
如今闲云野鹤,这令牌自是用不上,便给了我了。”
淑妃说的隐晦,姜煜自知这是一段秘闻也没有再追问。
片刻,淑妃敛了笑意:“这令牌对你父皇意义非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姜煜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收下了令牌:“孩儿明白的。”
淑妃看着姜煜,神色严肃:“你的母妃曾经只是一个婢女,帮不了你什么,这条路很艰难,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
姜煜眼眶湿润:“母妃您不反对,这便够了。”
母妃向来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也是因着他的出生才带累的母妃被赶出了宫。
他原以为母妃会责骂他,会逼他,唯独没有想到母妃是如此的通透。